在更远的地方,还聚集着一群存在感极其特殊的群体,他的目光一投射过去,群体马上迅速感应到,齐齐看向这里来。 是记录官它们。林德内心出奇地平静,好像也没什么所谓,从茧中走出来,身上衣服还是完好的,就是湿哒哒泡透了粘稠的白液,不知道是什么玩意。 他刚落地,安法达贝就开了一瓶香槟,酒香泡沫喷洒在他头上:“哇哦——热烈庆祝你醒来还是人身!” 林德抹了一把黏糊糊的液体,好气又好笑:“这也要庆祝?” 安法达贝拿了酒杯倒酒:“怎么不值得庆祝?你化茧的时候,我和水空澄都担心你化茧出来会长个翅膀什么的,记录官说你化茧是因为返祖了,与完整的神明开始有趋同化,完整的神明模样可不会好到哪里去。”一杯倒了七分满,递向林德,林德两指托住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结界外头那群法师什么情况?” 说起这个安法达贝一声呵呵:“记录官他们有意引来的,可能是想存心刺激一下你吧,但是这个世界的魔法学发展得比较低下,没个一年两年破不了我的结界。” “没事,他们很快就会来找我了。”林德神色冷淡地扯了扯衣领,湿漉漉的衣裳立刻被法术蒸干,坐下来询问他为什么会出现结茧现象。 安法达贝根据从茧中提取出来的液体和记录官透露的只言片语,猜测可能是在上个世界喝的质素对林德已经设计好的基因产生了微妙的干扰,突破了原有的基因束缚,至于影响有多大,在林德没破茧出来之前都是未知数。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好,力量似乎变强了点,不过这应该与基因没有关系,记录官他们开始有真心信仰我的念头了,所以我的力量才会增强。” “那你这是打算接受他们了?” 林德嗤笑一声:“我心情不够好,还没那个想法。” 说完这句话,他又沉默下来。 清醒后,他能清楚地记得劫象内的一切,微些怪异之处也回想起来了。 就是齐长珏、齐长玉这个人。 乍一看这两个人好像是双胞胎,但是在劫象里前后出现的时间差有几百年,为什么……会出现这样一个有具体名姓、有固定相貌而无记忆原型的人物?就像悠尔楚和这个名字本是大西勒的真名,在劫象里成了抢妻的恶人角色。 劫象里有名有姓的都是有原型的,齐长珏齐长玉却是个特例。 难道奚存青还是行云宗弟子时认识的人物?可是以奚存青的性子,如果真的交情深厚,不论是宗主之位的传承仪式还是结契大典,他应该早就能认识了。 或者说,其实是点头之交,不过因为劫象中以奚存青还是行云宗弟子的经历为起始,所以成了一个还挺重要的角色? 又或者更往坏处猜想,其实齐长珏和齐长玉是同一个人,是侍神之灵在劫象中的化身……林德想了想,目前的情况是无法询问奚存青,不然两方一对,马上就可以给出肯定答案。 要不,再喝一下“美梦成真”?他犹豫了下,觉得现在不是喝的好时机,还要等记录官他们过来谈判,以及找到这个世界的门开启后才能放心。 “还有多久可以离开这里?” 安法达贝张开五指:“五天之后的月圆之夜。” 林德四下看看:“水空澄呢?” “他还在修行。” 林德点头:“我去找他。” 水空澄和奚存青的交情只算点头之交,林德也不确定他知不知道有关奚存青在行云宗的过往,再不济把劫象中的经历告诉他个大概,看他能不能分析出什么名堂来。 水空澄听完他对“齐长珏”存在的疑惑后,思忖一阵:“你的怀疑不无道理,我对奚存青的过去了解不多,不过现世如果真的存在这位交情不浅的‘齐长珏’的话,我不可能不知道,要么他已经死了,要么他就是侍神之灵假扮的。” “侍神之灵这样做目的可能是什么?”林德想不明白的就这一点,上次干涉进来是为了剥夺大魔头奚存青的独立存在,山门之斗 一个修士能短时间从凡人境地重回巅峰吗? 奚存青以宗主之名公然召回在皇帝行宫借住的宣耘玉,明明白白地告诉天下修士:可以。 他一回千机阁,便以巡查事务的理由突击要回了许多文书,把门下长老叫来一个个述职,千百件文书,与人、事一一对应,好者有奖,轻慢或贪污或斥责,或贬落,以雷霆之势迅速把懈怠了许久的宗门重振起来。 在校对事务时,奚存青明确下令有轻慢现象的长老以后负责的事务要交给他过目,至于贬退的空缺职位,过几日等有差池的事情厘清楚了,就会让下属和附手主动毛遂自荐,亲自过审资质,视平时表现和积累功绩后权衡决定。 “存青这一下来得好突然啊。”空暮难得有了半日空闲功夫,慢悠悠地煮着茶,“那日来拿文书的架势,恨不得把我桌下的毯子都一并带走呢。” 尘光面沉如水:“事到如今,你倒还有闲心。” 空暮笑道:“不能有闲心,还能做甚?巴巴的去千机阁把文书和印章都抢回来?” 尘光一听这个就发怒,猛地一拍桌子,杯中茶水溅出几滴茶水:“你说得轻松!文书拿走也罢,怎么印章都被拿走了?!” “他们进来就像打劫的,说是不小心混在文书堆里,要过几日才能找出来,现在再想要回印章,大概只有去偷了。”空暮语气淡然,好像自己犯的不是什么大错误,他也很无奈。 “偷!”尘光冷笑一声,“算了,区区印章而已,叫文律司重新制造一枚。” 空暮正色起来:“就在刚刚,文律司的司主因丢失了一枚印章,已经遭贬。” “这理由真是装都不想装了。”尘光脸色越来越难看,空暮笑着:“教他几百年,不就是为了当一个合格的宗主吗?” “可没叫他欺师灭祖。”尘光没有喝茶的心思,拂袖而去, 空暮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自顾自地喝了一口自己泡的茶,神情有些寂寥。 带队来收缴文书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教过的日后准备接替自己位置的徒弟。尘光愤怒的“欺师灭祖”其实并未夸大,不过他忽略了一点,能忍受几百年徒弟身份不上位的本来就是少数中的少数,奚存青更是绝无仅有的异类,他似乎一直都不急。 平时事务匆忙,与徒弟感情又不算太深厚,宗主稍一暗示,他们自然是倾倒的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