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得水探查他体脉,发现除了有些许震动和药力消化的残余,确实没有大碍,才放下心来,一脸抱怨:“这事儿不不早说!非要把秘语人的事先说出来气我?” 奚存青笑起来:“怎么能叫气你呢,这时不说清楚,到时候遇上秘语人,岂不是要让你左右为难。” “哦我懂了,这是让我们先在这里吵出结果来方便之后办事?”林德气笑了。 奚存青正色道:“你我若不能同心同力,那想干什么事都不成的。既然你这么反对我对秘语人出手,可玄门又该如何?他们有人被教宗秘法强行讯问,损伤到了修为根基,这点必需要给他们个交代。” 林德忍不住翻白眼:“你都已经定性空暮是叛徒了,这不就是最好的交代?” “帮凶是空暮只是猜想,没有确切证据。” 林德吸了口气,问题又回到了他手中。拿出证明空暮是秘语人帮凶的证据,平息玄门中人的抱怨,至于秘语人如何处置,可操作空间就大得多了。 现在,就算空暮不是帮凶,为了保秘语人,他也必须是。 林德敲敲自己额头,心神沉静。一笔交易 浮竹几乎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仅仅是一眼他就确定,“空暮”掌心上的光团就是众识之海里有关他妻子的记忆集合。 不仅仅有他的,还有她生前朋友对她的记忆、父母对女儿幼时的记忆、曾经受过她善举恩惠的人对她的记忆。一切记忆情感的汇聚集合,都浓缩在小小的光团里,从众识之海的感官听去,无比的喧闹嘈杂。 他一把抢过光团,捧在手心里不可置信地左看右看,脸上不知是狂喜还是大悲。“空暮”说:“你想要的,我已经给你了。不过想凭这个复活你妻子,还是不太可能。” “你说什么?!”浮竹表情扭曲了,立刻狂怒起来。 “空暮”表情依然平淡:“这些只是别人对她的记忆,用这些塑造的妻子,真的会是你以为的妻子?人死不能复生是众识之海的共识,想要违抗这股力量,远不是收集记忆重塑魂魄就能做到的事。”他退后一步,身躯如虚无幻影般隐入尘埃徐徐消散,“再见。” 浮竹蓦然“醒”过来,周围的时间、声响、气味重新开始喧闹地流动。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们似乎在浮摩教法会上相见,在街边一个烤肉摊子里坐下商谈,他手上还握着吃了一半的羊肉排,冒着新鲜的热气,桌对面孤零零一盏茶杯,分毫未动。 至于记忆……他恍惚了下,只是瞬间,他就回溯了“旁人”对妻子的全部记忆与印象,沸腾交错。 不同的个体记忆之间居然有巨大的差别,回溯起来不禁让他感到怀疑,“这些真的是我老婆?” 他自言自语,浑然不顾邻桌客人惊异的目光。 刚才的“空暮”……到底是谁? “空暮”走在浮摩教苦修者漫长的队伍里,他的身形犹如空气般透明,跟随苦修者们慢慢前行。烈日当头,烤得人头皮发痛,而虔诚颂经声不绝。 “好玩吗?” “空暮”没有看身边的林德,继续眺望着一眼看不到尽头的苦修者队伍,“怎么能叫好玩呢?” 林德冷笑:“你在青杏庙闹出了好大的动静啊,逼得奚存青赶过去镇压,想单独见我的话,何必如此大张旗鼓?又是窜动秘语人,又顶了空暮的身,大老远跑来和浮竹聊天,你想干什么?” “空暮”,亦或是侍神之灵依旧稳若泰山,“或许你把事情想得相对复杂了点。” “哦?那事实又如何?” “事实是空暮他想孤注一掷飞升,结果走火入魔了。”侍神之灵慢悠悠地说,“你也知道,教宗大修的走火入魔和普通修士很不一样,他们与众识之海的联系更强,而我主意识恰好就在众识之海,所以循声探去,顺手收下,很正常吧?” “我怎么觉得是你主动出击,把他狠狠坑了呢?”林德压根不信他的话,“我要他的记忆。” 侍神之灵早有所料,那属于空暮的脸上浮出了自然的微笑,“给,这是你需要的证据。” 林德没有马上接:“你编的?” “这点举手之劳对现在的我还是很容易做到的。” 侍神之灵这番举动太贴心、太如意了,远不像以前那么疯,反而叫林德愈发警惕起来,总觉得他会在交出的记忆里做点什么手脚。 “这么怕干什么?”侍神之灵嗤笑一声,“我可以根据你的心愿好好修改了记忆,完全符合你的要求哟。” “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好心了?”林德终于伸出手拿起了属于空暮的记忆,扫视检查一番后。记忆显示空暮主动与秘语人接触,给秘语人带来了他前世仇人的消息,用这消息交换了秘语人一个承诺。 记忆鲜明而真实,几乎看不出任何篡改的痕迹。林德皱起眉:“你篡改了哪些?” 侍神之灵略有些得意:“哼,当然是交换承诺那一段。空暮拿着秘语人仇人的消息去找他,没有换他的承诺,而是交换了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