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许经年醒的时候,窗纸已经透进来一层薄薄的白光。
许经年翻了个身,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往床头看。
看到云昭还在,他才慢慢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今日穿这个。”云昭起身,从旁边拿过一套叠好的衣袍,放到床尾。
许经年低头一看,愣了一下。
昨天那套是红白相间的,满是少年气。
今天这套完全不同。
深褐色的广袖外袍,蓝色锦缎镶的边,里面是浅灰的交领内衫,腰间一条锦带收束,衣料泛着一层不刺眼的微光。
许经年把外袍提起来看了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没换的寝衣,转头问云昭:“哇塞!!”
“怎么了?”
“好好看!”许经年把这套衣服抱起来走到屏风后面。
换的时候他系腰间的锦带系了好几次,总觉得不得劲。
出来的时候云昭正站在窗边,听见动静转过头。
许经年拎着两边袖子,转了一圈:“怎么样。”
云昭从上扫到下,目光在他腰间那条系得歪得不像话的锦带上停了一瞬,走过去,抬手把锦带重新理了一下:“好看。”
许经年低头看了看那条重新系过的腰带,又抬头看了看云昭,笑了一声,转身走到桌前对着那面模糊的铜镜照了照。
镜子里的人他看了半天,又侧过身看衣摆。
“这套好好看。”
“昨日那套更衬你。”云昭的视线锁在许经年身上,实话实说道。
“但是今天这套真的好好好看,有种高人风范了。”许经年摸了摸华贵的面料,抬头看着云昭:“这个面料摸着好舒服,时少卿失忆前好像穿的也是这种。”
许经年抬头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风格也蛮像的,只是我穿不出时少卿的那种感觉,时少卿长得真的好漂亮。”
“你跟他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许经年转身看着云昭。
云昭走上前几步,在许经年面前站定,微微俯身看着面前少年的眸子:“傍晚和早上的区别。”
许经年大概听懂了,他看了看窗外,日头从巷口那边爬上来,照在窗纸上暖融融的。
许经年随口打岔道:“什么早上晚上的…”
“经年穿什么都好看。”
许经年愣了一下,脸慢慢红了,低头扯了扯袖口,嘟囔道:“少来这套。”
云昭收回手,语气平淡:“实话。”
“不跟你扯了,走吧,叶栖肯定等急了。”
两人出了客栈,沿着巷子往城南走。
街面上的人多了起来,早点摊子支着,热气腾腾。
走到城南一条稍宽的街面,两人停在风叶栖府门外。
门前站着两个小厮,见了两人,其中一个转身进去通传。
许经年没等通传回来,人已经往门里迈了一步,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叶栖!快看我带了什么!”
这一声不小,门里门外都听得见。两个小厮愣了一下,没敢拦。
院子里头传来脚步声,还没到门口,风叶栖的声音先出来了:“长宁来了。”
他穿着件浅青衣袍,头发松松束着,比昨日街上见时随意些。
他身后跟着邵来卿,再后面靠里的廊下,韵痕也在,一身素色长衫,手里端着一盏茶,远远地看着门口这边。
许经年三步并作两步迈进门,提起手里油纸包着的吃食,举到风叶栖面前:“咱们一起吃点,然后再出发!”
风叶栖朝许经年身后的韵痕行了一礼,随后才低头看着许经年手上拿着的吃食,接过来,笑了一声:“好。”
许经年把手收回去,往院子里扫了一圈,看见韵痕,转身看了眼云昭,然后抱拳朝韵痕行了一礼:“韵痕前辈。”
韵痕端着茶盏也朝他点了下头,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