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经年把最后一口果子咽下去,把果核往桌上一放,往后靠回椅子里。
他垂下眸子,没有看云昭:“你要是再走,可以给我说一声吗,留个信也行。”
云昭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是我考虑不周了,我以为你们会练很久。”
许经年闻言,侧过头不看他。
可不就是考虑不周?
自己刚才可是差点受伤,要不是叶栖拉的快,拿把剪刀估计就要划自己身上了。
云昭眼神暗了暗,抬手捧着他的脸:“经年是有什么事情要同我说吗?”
猝不及防对上云昭的眸子,许经年侧头避开他的目光:“没事啊。就是好奇你去哪里了。”
少年的语气淡淡的,裹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算不上生气,却是实打实的难过。
云昭指尖贴着他温热的脸颊肌肤,触感软得不像话,心头的愧疚瞬间漫开。
“是我的错。”云昭放软了语调,掌心微微用力,将偏头躲闪的少年转了回来,认真看着他的眸子:“往后无论去哪,我都告诉你,绝不留你一个人。”
许经年睫毛颤了颤,长长的睫羽垂下来,遮住眼底细碎的情绪。
他其实不是非要苛责云昭。
方才丹房里那一瞬间的失重眩晕,身体骤然脱力的恐慌是真的,险些被剪刀划伤的后怕也是真的。
只有风叶栖伸手接住了下坠的他。
那种落差,才是心底闷闷的根源。
自己居然对云昭这么依赖了吗。
许经年垂下眸子。
这样不对。
他不在场,接不住自己不是很正常吗。
真是矫情。
许经年眨了眨眼,反过来安抚起云昭:“没事呀,你去忙事情去了来不及给我说,不是你的错,我不怪你,你本来也会有自己的事情做,不是一定要围着我转的,是我不该总这么缠着你。”
云昭喉间微涩,垂眸看着许经年,看他别开的脸,看他垂下来的睫毛,看他明明委屈却先替自己找补的样子。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闷得发疼。
“经年。”
许经年没看他,只“嗯”了一声。
“你说错了一句话。”
许经年愣了一下,转过脸来看他。
“我活了很久。”云昭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久到不记得有多少人想缠着我,攀着我,或者远远躲着我。你不一样。”
“经年,你对我而言,从来不是负担。”
他顿了顿,看着许经年的眼睛。
“你在我身边,是我求之不得的事。”
“你愿意主动问我的行踪,问我去了哪里,我真的很开心。”
许经年耳朵尖倏地红了。
他别开脸想躲,却被云昭又轻轻扳了回来。
“我不需要你懂事,也不需要你体谅,你做什么都行,做错了也行。”
许经年张了张嘴,眼眶忽然有点发涩。
“你依赖我,我很高兴。”云昭抬手,指腹轻轻擦过他眼角:“真的。”
“是我做错了,我下次不会了。”云昭低头,额头轻轻抵着他的,语气是独属于对许经年的纵容:“以后你做什么我都陪着你,好不好。”
“经年会原谅我吗?”
温柔的声音,哄得许经年耳尖微微发烫,心底那点郁结的闷气悄悄散了大半。
他别扭地“嗯”了一声,别开脸,却没有再推开云昭的手。
屋内安静了片刻,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云昭没有说他在许经年身上留下了一道阵法,不会让他受伤。
许经年突然抬起眸子:“阿昭,我好像忘了一件事。”
云昭没再说什么,只是把许经年从椅子里拉起来:“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