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触感着实很好,不是那种修炼过后硬邦邦的肉身。
可云昭不满足于此。
他又顺着许经年的小腿把手收了回来,摩挲着许经年脚后跟上面的那根薄薄的骨头。
“经年。”云昭话语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风叶栖,可能不是人。”
这一句话落下,许经年顿时觉得毛骨悚然,鸡皮疙瘩从脚底漫上来:“你…你意思是…他跟学院的那些傀儡人一样?”
相处这么多天的人不是人?
云昭摇了摇头,死死盯着许经年的眼睛:“傀儡人是不会破境的,造出来什么修为,到废了都还是那个修为。”
许经年结巴了些:“可叶栖…他之前问我,能不能控制木偶,他如果不是木偶人,那是什么…”
云昭摇了摇头,手上的动作一刻没停:“妖兽倒是能化形,但是妖兽的法力运转和人是不同的,一眼就能去看出来。何况妖兽化形在三域是常事,不至于刻意压制修为。”
“那些神阶和圣阶的灵植,也能诞生灵识,但是也始终是灵识,从未听说过能化形。”
许经年沉默了一会儿,把自己往椅子里缩了缩。
他想起风叶栖今天蹲在地上仰着头看他的那副样子。
眼尾红着,手攥着他的衣角,掌心全是冷汗。
他那时候觉得这个人眼神里有种虔诚的感觉,可他又觉得是可怜。
现在听完云昭这几句话,自己倒是确信无疑了。
他那时的表情分明是无助。
“他问我的时候我是真的没听懂。”许经年把人往圈椅里又缩紧了些:“木偶怎么可能是活的,又不是有根的木头。”
许经年实在想不明白,好奇开口:“他要不是人的话,他要那个棺材干什么?别是我前面哪里得罪他了,想把我装进去吧…”
云昭笑了一声,手指重新回到了他小腿肚上:“他今天把姿态放那么低,就是不想让你戒备,你现在说这种话,要是被他听到了…”
指尖又一次陷进小腿肚柔软皮肉的那一刻,云昭紧绷的心神有片刻分神。
好软。
他的眼睫几不可察地垂了垂,微微眯起眼眸,往门口扫了一眼:“他该躲起来哭了。”
“说着玩的你还真当真了。”他其实对风叶栖没什么戒备心,许经年收回来了一只脚,踩到了地上:“叶栖人蛮不错的,以前感觉他被教的真好,我跟他相处的时候,有种他就像是我那边的人的感觉,阿昭你懂吗?”
云昭眼底的温柔依旧:“嗯。”
“就是,他很稳妥,会善后,会帮忙的感觉。”许经年声音低了几分:“然后看到他那样,就感觉他好像被什么东西压着,压到喘不上气那种,看着还怪让人心疼的。”
看着许经年跟自己说话认真的模样,云昭心口软了几分,突然开口道:“经年。”
“嗯?”
“好经年。”
这三个字出来,许经年脸又是一红,把脚往回扯了扯,害羞地偏过了头:“你少来这套!干什么又莫名其妙夸一下!”
云昭拉着他的脚,日光从窗纸外面挪进来一寸,照在他脚背上,白的格外晃人眼。
云昭的手指轻轻抓握了一下,小腿肚上的皮肤滑溜溜地从指甲滑过,手感舒服地让云昭微微眯起了眼。
许经年任由他玩着自己的腿,突然唤了一声他的名字:“阿昭。”
“嗯?”
“你好变态啊,一直摸我腿。”
少年清亮的嗓音落进耳朵,云昭回过神来,喉间微涩,克制地轻咳一声,耳尖悄然漫上一层薄红。
…
风叶栖其实一直没走。
他站在门口听完了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