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恒含笑拱手道:“高兄盛情,却之不恭。” 人尚未到齐,子恒目光扫了一圈,章青玉早已在那儿招手:“子恒,这里!” 落座后,章青玉笑着问:“听说你迁了新居,怎么也不请我们去闹上一闹?” “新居尚未拾掇妥当。”子恒委婉地说,“待收拾齐整,定备薄酒,请章兄与诸位同窗赏光一聚。” 不多时人已到齐,高琢凡起身举杯:“今日邀诸位聚于此处,一是为借新春吉时,与同窗共叙情谊;二是寒窗数载,春闱在即,愿彼此鼓舞士气,共赴前程……”不愧是礼部尚书之子,一番话说得漂亮又得体。 众人纷纷举杯共饮,祝福声不绝于耳。 子恒自知酒量浅,只沾了沾唇。 高琢凡特意转到他们这桌,向子恒举杯道:“孟兄日后高中,可莫忘了今日同窗。” 子恒忙起身说:“高兄言重了,彼此彼此。祝高兄笔下生花,金榜题名。” 两人碰了一下杯,气氛正热络间,门口忽传来一阵轻微骚动。 一道浅藕色身影翩然而入,竟是那位号称“大雍春闱 子恒捏着信纸,指尖无意识地抚过那行字。 窗外寒风呼啸,他却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往下漏,何止是漏了一拍,简直像被谁把心换成了沙漏,细沙绵绵不绝地流淌,止不住,也收不拢。 这萧春阳是真会煽情啊,戍边而已,还长出旁的本事了。 字字不沾情,却句句挠在心尖上,让人不得安宁。 以至于这一整天,他书也看不进去了,春闱的事也没精神去想了。 在院子里转了几圈后,心口那点乱糟糟的麻痒感却半点没消停,最后只能对着那棵光秃秃的柿子树发呆。 后来他索性回屋,铺纸提笔,带着点说不清是恼还是羞的情绪,愤愤然地写下一行字: “勿乱我道心!” 写完自己先愣了,盯着那“道心”二字看了半晌,还是折好信纸,吩咐长寿寄了出去。 漫长的年假过后,没上几日学,春闱便到了。 考试那天清晨,子恒正要登上长寿备好的马车,却见东宫车驾缓缓驶近。 车窗帘子被一只修长的手撩开,露出太子温润含笑的脸:“上来吧,孤今日监考,顺路。” 子恒略一迟疑,便拱手道谢,登上了太子的马车。 车内暖香氤氲,太子将手炉往他那边推了推:“可紧张?” 子恒摇头,实话实说:“不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