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缓缓在镇西侯府的正门前停下。
陈田田透过撩开的车帘一角,抬眼望向门楣上方高悬的那块烫金朱漆巨匾。
“镇西侯府”四个大字龙飞凤舞,气势恢宏。
两年前。
陈家不过是个区区从三品的武将府邸,在这权贵满地走的京城里连头都抬不起来。
直到原主在宫宴上,舍命扑上前替太后挨了那致命淬毒的一刀,圣上震动,太后感泣。
当今天子为了嘉奖原主以身护驾的天大功劳,才特旨破格擢升陈家为世袭罔替的镇西侯,连这块沉甸甸的门匾,都是当朝天子御笔亲题、特意赐下的无上恩荣。
满门荣华,尽是原主一人的骨血换来的。
陈田田唇角扯出一抹极尽凉薄的哂笑。
青花跳下车辕,快步走到紧闭的朱红正门前,抬手拍了拍门环,扬声脆喝:“大小姐自江南养病归府,速速大开中门迎接!”
门缝“吱呀”裂开一条缝,探出一个守门门房的。
他斜着眼上下打量了青花两眼,鼻孔里狠狠“嗤”了一声,连半句通报的意思都没有,当着青花的面“砰”的一声,重重将门扇重新阖上。
青花吃了一脸闭门羹,气得眼眶通红。
车厢里的芍药见状,连忙挑帘劝解道:“大小姐息怒,咱们这趟回来得突然,许是府里没提前接到江南庄子的信儿,奴婢再去催催,您身子弱,莫要动了气,咱们且等一等吧。”
“无妨,等一等便是。”陈田田慢条斯理地拢了拢狐裘领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上一世。
原主就是在这扇紧闭的大门前,被磋磨得心力交瘁,才被迫忍气吞声地顺了恶奴的意,委委屈屈从角门钻了进去,沦为全京城的笑柄。
等?
她自然愿意等。
她甚至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她不仅要打断那些看人下菜碟的奴才的狗腿,还要顺带把这扇大门给彻底拆了。
至于那块御赐的镀金匾额。
虽是御笔亲题动不得,但来日方长,等她将整座侯府连根拔起的那一天,这块沾满原主骨血的破木头,自然没了它存在的意义。
片刻后,厚重的大门“吱呀”一声再次打开了。
侯府陈管家迈着八字步,挺着发福的大肚子慢悠悠跨出门槛,他眼皮微掀,目光掠过马车后头那十一个身材魁梧的陌生汉子,眼底连半点忌惮都没有,反而满是不加掩饰的轻蔑与傲慢。
陈管家到台阶前站定,两手往袖子里一揣,神情倨傲,语气阴阳怪气。
“大小姐,府里有府里的规矩,这正门乃是平日里迎圣旨,老夫人进宫或者侯爷宴请朝廷大员才开的,大门门槛更不可轻易放下,大小姐的马车直接从西侧角门进府便可。”
青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管家怒斥:“放肆!大小姐乃是侯府嫡长女,更是为朝廷立过泼天大功之人,大病初愈荣归故里,阖府上下理当大开中门扫榻相迎,你一个奴才,竟敢叫大小姐走下人的角门?!”
芍药也攥紧了手中的丝帕,咬着唇角,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陈管家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嘲弄:“青花姑娘好大的官威,老奴劝你认清形势,如今府里掌上明珠是宁淑表小姐,此时可不比往日了!”
“再者说了,大小姐缠绵病榻两年,一身病气未除,若是冲撞了老夫人和夫人的贵体,老奴可担待不起!”
“走角门是夫人的意思,大小姐若是不愿走,那便在门外候着吧!”
守在车辕旁的王安听到这番出言不逊的羞辱,顿时目眦欲裂,拳头捏得咔咔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