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与惊惶之下,陈管家几乎是本能地将求救又惶恐的目光,越过众人,死死投向了站在陈母身侧的表小姐李宁淑。
这一眼,彻底将李宁淑推到了风口浪尖。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眼光毒辣,纷纷顺着目光看了过去。
就连陈老夫人也是面色微变,皱眉沉声道:“宁淑,这是怎么回事?”
李宁淑心头猛地一跳,暗骂陈管家废物,但她能在侯府独得恩宠两年,心机自然深沉。
几乎在一瞬间,李宁淑原本娇柔的眼眶瞬间通红,两颗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滚落下来,宛如风雨中摇摇欲坠的白茉莉。
“噗通”一声,李宁淑弱柳扶风般跪倒在碎木边缘,抽噎着朝陈田田,声音娇弱委屈到了极点。
“姐姐……千错万错,都是宁淑一人的错!宁淑绝非有意作践姐姐的意思!”
“只是姐姐当年所中剧毒凶险异常,在江南养了两年,身子仍是虚弱带病,姑母身子向来不利落,老夫人年事已高,表哥更是要下场秋闱……宁淑是一心为了姑母、老夫人和阖府上下着想,唯恐表姐舟车劳顿身上的病气过了给长辈,才想着先委屈表姐从侧边稍歇净身……”
“宁淑万万没想到姐姐会介意,宁淑知道错了,求姐姐千万莫要怪罪管事,全怪宁淑愚钝、考虑不周全,宁淑给姐姐赔罪了……”
说着,李宁淑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瘦削的双肩剧烈颤抖,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陈母见心尖上的侄女哭得快要断气,顿时心疼得无以复加,一把上前将李宁淑揽进怀里,用帕子给她擦泪:“宁淑快起来,地上凉,你这心善的孩子,跟她道什么歉?!”
陈景恒也是满脸心疼与怜惜,立刻挺身上前,如母鸡护崽般将李宁淑严严实实护在身后,怒瞪着陈田田。
陈老夫人面色缓和了下来。
陈父虽然觉得不妥,但在外人面前也不好再发作。
张倾雪站直身子,转头看向陈田田时,眼中只有刻骨的冰冷与厌恶,抬手指向着陈田田,满嘴尖酸地斥责道。
“你瞧瞧宁淑,一心一意都在替我和你祖母,还有全家人的康健操心,满心想的都是全家人的安危!”
“而你呢……陈田田,你打小就心胸狭隘、斤斤计较,宁淑纵有一丝考虑不周,那也是一片孝顺纯良的好心!”
“你非但不领情,反而借题发挥,当街砸了大门,残害忠仆,甚至这般逼迫你柔弱的表妹。”
“你怎么就这般恶毒刻薄,不懂规矩,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祸害。”
青花和芍药气得浑身发抖,眼眶通红,手指死死攥着帕子,几乎要将锦缎生生掐烂。
大小姐当年是拼了命救驾,落下一身病根,在江南苦水里熬了整整两年。
主母和大少爷迎面不见一句心疼体恤,反倒当着满京城百姓的面这般糟践羞辱她们小姐。
更可恨的是,这不知从哪个穷山沟里钻出来的表小姐,三言两语装个委屈,倒成了侯府的大功臣、大善人。
“哗啦!”
十一名护卫齐刷刷横刀跨步,瞬间把陈田田护在身后,一个个横眉怒目,看向陈家人。
大小姐可是每个月给他们开五两纹银、随手还打赏就是一两银子的活财神。
谁敢动他们的金主,就是砸他们的饭碗,断他们全家的生路。
尤其是站在最前头的王安,身上那股嗜血的戾气压都压不住,目光阴森森地在陈母、陈景恒和李宁淑脖颈处打转,压低嗓音凑在陈田田身侧请示。
“大小姐,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敢这般对您不敬,要不要属下现在就冲上去……把他们全给弄死?”
陈田田闻言眉梢微微一扬。
弄死?
这一言不合就要灭人满门的脾性,她倒是无意间挑了个极度暴戾好战的主。
不过。
对付恶人,她偏偏就喜欢这股野狗般的狠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