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小福子连忙躬身替主子答话:“回太子殿下的话,皇后娘娘方才着人来传话,说是想见咱们主子,主子正准备动身前往未央宫呢。”
“母后找你?”萧胤辄剑眉微扬,随即温和地笑道,“正好,孤今日刚从太庙祭祀回来,也正要去未央宫给母后请安。”
“走吧,孤陪你一块儿过去,也省得你一个人脚程寂寞。”
萧绎之眉眼含笑,轻轻点了点头。
兄弟二人并肩出了静渊阁,太监侍从垂首跟在后头。
未央宫。
殿首的金丝楠木凤榻上,皇后一身端庄华贵的朱红宫装,正低头翻看着几册画轴。
听到门外内侍的通传声,她抬起眼,便见自己引以为傲的两个嫡子并肩走了进来。
“儿臣给母后请安。”萧胤辄躬身行礼。
萧绎之亦是眉眼温和,规规矩矩地撩起衣袍,恭敬地行了个叩拜大礼。
“快起来,都坐吧。”
皇后的目光在兄弟二人身上流转,然后着看向长子:“胤辄今日怎么也有空过来了?”
萧胤辄在下首落座,朗笑道:“儿臣刚从太庙祭祀归来,恰巧在静渊阁,便想着一道来给母后请个安。”
萧绎之坐在一旁,清澈乌黑的眼眸静静注视着皇后,眼神里透着一丝询问的探究。
知子莫若母,多年母子连心。
皇后只消一眼,便看穿了小儿子心底的疑惑。
她放下手中的画轴,微微倾身,看向萧绎之的眼神瞬间软了下来,语气里满是化不开的怜惜与心疼。
“绎之,今日特意唤你过来,是母后想同你好好商量商量你的终身大事,你瞧瞧,你年岁也老大不小了,到了该成家的年纪。”
说到此处,皇后又转头看了眼萧胤辄,半是欣慰半是劝诱道:“你皇兄,太子妃这胎眼瞅着下个月便要临盆,太医院都说是麟儿,东宫都要添丁进口了!”
“你总一个人呆在静渊阁,母后这心里头啊,日夜悬着,怎么能放得下心?”
皇后深知小儿子因不能开口言语,自小性子便孤僻,她深吸了一口气,神色郑重道:
“母后知道你在顾忌什么,可你给母后记住了,你是本宫生的,是大夏名正言顺,尊贵无比的嫡出五皇子。”
“放眼这整个大夏国,满朝勋贵名门,只有你挑别人的份儿,万万轮不到旁人对你有半点挑剔和怠慢。”
萧胤辄在一旁连连颔首附和,语重心长地劝解:“母后所言极是,绎之,皇兄也会替你掌眼,必定寻一位品貌双全,温婉贤淑的名门千金为你的正妃,你切莫有任何自轻自贬的心思。”
听着母后与皇兄字字句句的关切,萧绎之神色微动,心底流过一阵暖流,但随后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他在心底无声地叹息了一声。
成亲?
他从未有过这个念头。
他生来便是一个口不能言的人,何苦娶一个无辜的女子进门,白白耽误了旁人的一生?
况且。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多么可怜凄苦。
每天在静渊阁里看书,研墨作画,做着自己喜欢做的事,日子过得充实而平和。
不能开口说话又如何?
他本就生性喜静,厌恶嘈杂喧闹,这副模样反倒替他省去了无数虚与委蛇的纷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