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李宁淑这辈子,连个正经侧妃都休想肖想,永远只能是个任由正室主母发落打骂的贱妾。
跪在后头的李宁淑更是两眼一黑,胸口血气翻涌,险些当场气昏死过去。
她营盘算筹谋了这么些年,搭上了名节,受尽了世家贵女的白眼嘲弄,到头来迎来的却是一张将她彻底钉死在贱妾耻辱柱上的圣旨。
与此同时,镇西侯府。
不仅大太监亲自前来捧旨,当朝东宫太子萧绎弘更是一身明黄色蟠龙常服,带着大队东宫精锐侍卫随行护驾。
太子平日里事务繁忙极少踏出东宫,今日听闻母后给自家那个闷葫芦五弟求来了这桩婚事。
心里好奇,特意向父皇告了半日假,亲自骑马跟过来掌眼,倒要亲眼瞧瞧到底是何等厉害的女子,竟能将自家那位铁树一般的五弟给迷得神魂颠倒。
侯府前厅里黑压压跪了一地。
陈父、陈母、陈景恒连带着满院子的管家仆妇全都匍匐在地,浑身发抖,不知道天家突然大动干戈降临侯府到底所为何事。
唯独陈田田一身干净利落的青色素缎锦裙,神色从容不迫地跪在最前头。
大太监清了清嗓子,展开那卷金龙盘旋的明黄绢帛,高声宣唱。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西侯嫡长女陈田田,温良敦厚,贞静端方,昔年护卫太后至纯至孝,深合天心!今皇五子萧绎之,天潢贵胄,品貌端严,二人堪称天作之合。着即册封陈田田为五皇子正妃,由礼部与宗正寺择良辰吉日行册封大礼,以正中宫之位,钦此!”
跪在旁边的陈父猛地抬起头,整个人都听傻了眼。
陈母更是吓得嘴唇直打颤,两只手死死抓着地面,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来。
五皇子妃。
五皇子那是太子的亲同胞兄弟,就算五皇子有隐疾,但身份地位比三皇子高贵了不知道多少倍。
陈田田嘴角噙着笑意,双手高高举过头顶,朗声接旨:“臣女陈田田,叩谢圣上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太监满脸谄媚地把圣旨交到陈田田手中,连连道喜:“恭喜五皇子妃,贺喜五皇子妃,这可是中宫娘娘和太后娘娘亲口讨来的恩典呢!”
站在一旁的太子萧绎弘负手而立,眼神落在眼前的陈田田身上。
少女身形挺拔,眼眸清亮如晨星,神色落落大方,即便面对天家圣旨和东宫太子亲临,也没有半分寻常闺阁女子的瑟缩谄媚,反倒透着一股沙场将门特有的英气与沉稳。
太子暗自点头,心里头对这个未来的弟媳满意到了极点。
五弟性子寡言沉闷,正该配这样一个坚毅沉稳,有勇有谋的当家主母。
太子走上前两步,英俊的面庞上浮现出温和亲近的笑意,亲自虚扶了一把:“五弟妹快快请起,往后大家便是一家人了,五弟那性子你是知道的,往后静渊阁和五弟的起居照料,少不得要劳烦弟妹多费心思了。”
陈田田坦然迎上太子的目光,微微福身回礼:“太子殿下客气了,殿下放宽心,有臣女在,定不叫五殿下受委屈。”
一旁的陈父和陈母看着当朝太子,竟然对陈田田这般客客气气,以一家人相称,陈母那张老脸上的神情青白交加,心里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宣旨的仪仗和东宫的侍卫队走远,侯府门前看热闹的街坊邻居也渐渐散去。
厚重的朱漆大门合上,前厅里只剩下侯府自家人。
陈父背着手在堂前来回踱了两步,转过身打量着陈田田。
看着这个平日里被自己忽视的嫡女,他眼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长长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上了难得的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