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底,这个时期台湾地区气候温暖湿润,适合种植多种经济作物。
按照惯例,杨向东也在查看公司关于今年春耕的各种文件报告。
这是公司的大家之间相互默契,到现在成了硬性规定。每年的生产工作任务,农业总是排在最前面,也可以说是1号文件。此时他刚刚放下水稻生产的报告,正在查看茶叶生产报告,门被敲响了。
走进来的是钱桂松,他先是将自己的公文包放在桌子上,随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有什么事你说。”杨向东放下手中的笔。趁着这个时间喝了一口茶水。
“荷兰的情况。现在他们已经彻底控制了苏门答腊岛,亚齐苏丹国已经在明面上被消灭了。不过先生,你也知道他们的情况,兵力不足。这次他们派的代表希望我们留下一部分雇佣兵,继续之前的驻军。”钱桂松大概讲述了一下来意。“荷兰人看来清醒了很多,当时害怕我们雇佣兵会越俎代庖。现在反而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呵呵呵桂松啊,他们不是清醒了。而是兵力缺口太大,根本压不住啊。仅仅是需要维持几个主要港口的治安问题,就需要千人,进攻都城的伤亡。已经让他们很肉疼了,哪里拿得出这么多的人?不过既然他们提出了自己想法,说说吧,他们想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杨向东嘲讽的说道。
“他们希望用胡椒,矿石,奴隶,来交换。”钱桂松毫不思索的说的话。
“你觉得怎么样?”杨向东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
“肯定不够啊。我的意见是除了这些,还有未来所有货物的优先采购权,我们留下的部队也只能负责港口的治安,不参与内陆清剿。荷兰人必须允许我们在班达亚齐以及其他节点设立永久商站,拥有免税的待遇。”钱桂松将自己的意见全盘托出。
杨向东没有表示认可,也没有表示反对。反而岔开了话题,“我们原定计划在今年就应该发动对于荷兰人的清除计划。但是从目前来看,荷兰人继续统治苏门答腊岛,反而对于我们来说更加有利。
苏门达腊岛实在不适合短期内全部统治。我这几天正在考虑是否可以通过羁縻慢慢完成融合过程。现在我们手中有超过30万亚齐苏丹国奴隶,其中适合进入归化营的有8000人,适合进入雇佣兵体系的有人。从人数上来看确实不少,但是他们缺乏战斗经验,不适合投入战争,而且荷兰人的恶还不够深,对当地的影响还不够重。”
“我们的发展实在是太快了。南太的区域也实在是太大了。想要快速消化不是十几二十年就可以做到的事情,或许我们这一代人全部死亡也没办法完成彻底的融合。”钱桂松也是很认可的。
“留下一定数量的雇佣兵是荷兰人需要的,也是我们需要的。没有我们的支持,荷兰人没办法继续作恶。我们也没办法扩大自己的影响力。”杨向东有些无奈。
“从雇佣兵政治部那里传来的情报来看,雇佣兵的政治任务做的很是不错。但是这种不错,对于河南人来说确实会心生不满,我担心的是未来会出现荷兰人结合当地首领打击雇佣兵的行为。”钱桂松担忧的说道。
“你的顾虑很对。荷兰人不会甘心一味的依赖我们的武力,不过短期内来看应该不会,雇佣兵的行动。如果长远上看来说,其实更利于稳定地方。地方稳定原住民不搞事情,就意味着税收稳定。短期内他们没有能力对雇佣兵驻军产生威胁,我更担心的是在雇佣兵维持地方的同时,荷兰人派遣军官在本地建立自己的治安军。”杨向东很明显,看的更加长远一些。
“先生有什么想法?”钱桂松正了正坐姿。
“我有一个粗浅的想法。留下的雇佣兵维持港口与商路的治安,这是荷兰人最需要也最愿意付钱的部分。
荷兰人迟早会建立本地的治安军,必须要招募训练,在这个过程中,我们的驻军就是他们绕不开的参照和潜在的教练,我们可以通过非常规渠道影响其训练体系甚至底层军官的思想。别忘了雇佣兵政治部最擅长的就是茶余饭后交朋友。
不过最重要的是要拖时间,加深双方的矛盾。荷兰人统治的核心是掠夺,只要他们的税收官,种植园主还在与当地居民的矛盾就只会越来越深,我们高校廉洁的治安管理反而会衬托出河南体系的贪得无厌。这种对比越鲜明,当地人对荷兰人的怨恨就越具体,对我们的好感就越实在。
当矛盾聚集到一定程度,我们就需要一个契机。这个契机可以是当地原住民自发形成的反抗行动。也可以是荷兰人按捺不住自己的想法,对我们的驻军发动主动进攻。”
“这么说我们不仅同意驻军,还要主动帮助荷兰人建立他们的治安体系。甚至暗中推动他们更快的激化矛盾。”钱桂松有些恍然大悟。
“帮助谈不上,但是可以提供便利嘛。”杨向东说着手指点了点正在查看的那份查验报告。“比如同意他们用更多的初级产品胡椒,矿石,木材和努力抵扣驻军的军费。减轻他们的现金压力,让他们能更快的把资源投入到建立统治机构和武装上去,同时在我们商战周围要严格执行公平交易,雇佣本地提供基本医疗,甚至办一些识字班,种子要早点种下去。”
“那驻军的规模和时间呢?”钱桂松追问到。
“规模不能太大,保持足以威慑港口周边,让荷兰人不敢轻易翻脸即可,初期可以安排2000人,分别驻守港口区域,后期安排贸易队到地方进行贸易,记住我们的重点从来都是农村包围城市。
时间的话,先签订一年的之后再视情况而定。”
“一年的话应该可以。我估摸着荷兰人也希望摆脱我们。”钱桂松想了想说道。
“既然荷兰人派了代表,那么你先去谈判,底线就是我们刚刚说的驻军范围,商站特权。优先采购权,作为筹码,你可以点一点他们。毕竟他们更想快速建立自己的本地管理系统。如果需要一些非核心军事技术的话,你可以暂时按下来。”杨向东微笑安排到。
钱桂松会意的点了点头:“明白了先生。这就去准备谈判细则。”
护送着钱桂松走出办公室,杨向东将目光投向手中的茶叶报告,但心思已境飘向了远方。荷兰人在苏门答腊的统治,就像这份报告里提到的某些病虫害暂时看起来无伤大雅,甚至能淘汰幼苗,但必须时刻监控,并在关键的时刻施以精准的一击,他提笔在报告空白处写了自己的想法。
不过心中想的却是:“以夷制夷。以时间换空间,恶名归荷兰,实利归公司。”
当当当房间的门又被敲响了,进来的是张翼德与小向太郎两人。相比于钱桂松的放松,两个人却显得很拘束。两人一起进了军礼,杨向东起身摆了摆手,给两人倒了一杯热茶。
“怎么想起来我这儿了?”杨向东放下茶壶。“放松点,咱们是老熟人了,搞得这么拘谨干嘛?军人是有军人的样子,但没必要这么严肃嘛。怎么,这是觉得有什么错事来我这里想摆平?”
“没有没有。”两人立马摆手。
“也不是拘束,只是我们确实很尊敬先生。”小向太郎见杨向东的次数最多,也就相对来说比较随意一些了。
“对嘛,有什么事情就说。”杨向东微笑着很是认真的等待两人。
“我们这次来是关于战服的一些问题,还有就是我们的雇佣兵现在有将近一个团的士兵还逗留在港口。”张翼德开口说道。
杨向东点了点头,示意他们继续说下去,随后在抽屉里翻找起来。
两人没有继续开口,而是等待杨向东从抽屉里摸出来东西,并接过他甩过来的两支香烟。用随身携带的火柴将两根香烟点着之后两人继续说道。“港口的荷兰负责人希望我们留下来。”
“这个事情我清楚。关于荷兰人希望继续驻军你们有什么想法?”杨向东依旧没有回答,反而询问道。
张翼德深吸一口烟,烟雾缓缓吐出。“先生,我们从一线看情况比报告其实更复杂,亚奇内陆地区的反抗从未结束,荷兰人所谓的控制也仅限于主要港口和交通线,我们的雇佣兵团里一些士兵与内陆部落已经有了千丝万缕的联系,现在完全撤离那些关系就断了,长期是驻守,士兵的士气和纪律又是一个大问题。”
小向太郎接着补充语气确实更加急促:“关键是战俘与努力的处理,荷兰人其实手中抓到的青壮数量不少。交付我们的虽然超过30万,但是这基本上都是他们挑选过的。这些人被安置在了他们的矿场和种植园。但是里面确实有很多可造之材。就这么让河南人拉走当苦力实在是太可惜了。”
杨向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你们提到的这两点,确实是南阳策略的一些核心。你们两人在一线有什么切实一点的想法?”
“先生,我们作为一线指挥人员,确实缺乏对于全局的一些考量,所以想询问一下公司或者您的意见。”张翼德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关于驻军,在你们来之前外交部的桂松来过了,荷兰人已经明确表明,希望我们留下一部分雇佣兵协助他们。治理地方,关于驻军的问题,刚才我和桂松也议了。
原则上是同意留下2000人左右,只负责港口和主要道路点与线的治安。
这个只负责既是限制也是保护,驻军司令部要有政治敏感性,既要让荷兰人觉得港口安全无恙。又要无意间让内陆的反抗力量知道,只要别来商路上闹事儿。港口驻军就不会进山清剿这个尺度,一线指挥员要把握好。”
顿了顿看向张翼德:“至于你提到的士兵与内陆部落的联系,这恰恰是我们要保留的,正式驻军要纪律严明,不能直接参与,但是退役或者轮休的雇佣兵。可以个人身份受雇于我们的商战。贸易对一起行动。作为贸易代表或者安全顾问进入内陆。部落进行公平贸易,用盐,铁器,药品来换取他们的特产,顺便交朋友,传授一些狩猎和自卫的技巧。这些关系要转入地下,但绝对不能断明线收缩,暗线拓展。”
“先生如果这样安排的话,前线军官的灵活处置权就需要扩大了。”张翼德立刻抓住了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