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先处理掉。
先把这些东西处理掉。
她找出一个塑料袋,把床底的纸巾全部塞进去,系紧,然后拎着飞奔下楼,扔进垃圾桶。
回来后,她扯下床单,抱着冲进洗衣机,倒了一大瓶洗衣液,按下启动键。
洗衣机“嗡嗡”地转起来。
她靠在洗衣机旁边,慢慢滑坐在地上。手还在抖。
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为什么要在我床上……
是因为我的气味吗?
是因为我的枕头吗?
还是因为……因为昨晚我们抱在一起,他……他想到了什么?
她捂住脸,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到底该怎么办……”
她小声说,声音带着哭腔。
过了很久,她才站起来,擦干眼泪。
不能让他知道我哭了。
不能让他觉得我在责怪他。
他还在长身体,这些……这些都是正常的。
对,正常的。
她反复告诉自己,试图说服自己接受这一切。
但心里那种复杂的情绪——尴尬、羞耻、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其他东西——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看着洗衣机里翻滚的床单,叹了口气。
然后拿起手机,犹豫了很久,还是给李丽雅发了条微信:
“在吗?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周兰韵盯着手机屏幕,看着刚发出去的那条微信。
“在吗?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她犹豫了。
等了几秒,屏幕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她突然想起来——前几天,她和李丽雅在楼下碰面,她当时还特意夸李丽雅,说她真有能耐,把小利劝好了,现在孩子乖多了。
李丽雅当时笑着说“哪有哪有”,但脸上明显带着一丝得意。
可现在……
现在如果再跟她说“其实我儿子还是老样子,甚至更过分了,在我床上射了一床单”,那不是打自己脸吗?
而且……而且会不会让李丽雅觉得她很麻烦?
人家已经帮过一次了,怎么好意思再麻烦人家?
周兰韵咬着嘴唇,手指在屏幕上悬着。
手机震动了一下。
李丽雅回复了:“在呢,怎么啦兰韵?”
周兰韵深吸一口气。
算了。
别给人家添麻烦了。
她飞快地打字:
“哎呀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晚上有空吗,想约你一起去超市买点东西。”
发送。
她盯着屏幕,心跳得很快。
几秒后,李丽雅回了个OK的表情包。
“行啊,几点?”
周兰韵松了口气,回复:“六点吧,楼下见。”
“好的。”
对话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