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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白日偷欢情难禁 夜深同榻梦生春（第1页）

诗曰：叶家小院柳阴斜，白日无人静不哗。

庭畔蔷薇开正好，窗前蝴蝶斗春华。

厨中洗手调羹法，榻上宽衣试新茶。

最是可怜天色暮，含情犹问几时回。

却说柳氏搬入叶氏宅中，与叶氏同居一处。

叶氏宅在钱塘湖东畔，后有一小院，遍植花木，颇称幽静。

柳氏来后，叶氏念其新丧，夜间孤枕难眠，遂搬至东间陪柳氏同睡，以便安慰。

青岩则暂居隔壁西间。

如此安置，一来姊妹同榻可叙旧情，二来柳氏新丧有人作伴，三来青岩已渐渐长大，也该分房而居了。

然澄江新丧，柳氏虽知其非亲生，究竟抚育多年，情同母子，心中悲戚难遣。

搬来叶氏宅中后，日间强颜欢笑，夜里独自垂泪，眉目间常有戚色。

叶氏看在眼里，亦觉心酸，百般劝慰，只是柳氏心中郁结，一时难以开解。

青岩瞧着柳氏日渐消瘦，心中又是疼惜，又是焦急。

他与柳氏既有夫妻之实，又有月下之盟，见她这般模样，如何不挂怀？

心想：伯母丧子，虽非亲生，究竟养育一十四年，岂是说忘便忘？

我须得想个法子，让她早些摆脱忧伤才是。

然如此一来，青岩与柳氏虽同在一宅，却只隔了一堵墙，夜间各卧各榻，不似在柳庄时那般方便。

青岩心中暗暗叫苦，柳氏亦觉不便。

二人白日里偶尔在院中相遇，眉目传情，却碍于叶氏在侧，不敢造次。

夜里青岩卧于西间，听着隔壁东间叶氏柳氏二人低语之声，辗转反侧，更觉难熬。

叶氏每日辰时出门，至医馆坐诊，午后方归。

家中只留柳氏一人料理洒扫炊煮之事。

青岩因服丹之后，体魄大变，精力充沛，每日在家读书习医，亦不出门。

每见柳氏独坐廊下垂泪，便上前说些闲话，逗她开心，或陪她在院中走走，说些医书中的趣事。

柳氏知他心意，心中感激，面上也渐渐有了些笑容。

自此，青岩便日日趁叶氏去医馆之时，来陪柳氏。

初时只是说说话、解解闷，到后来，情难自禁，便少不得有些搂搂抱抱、亲亲嘴的勾当。

再过几日，愈大胆起来，竟白日里在西间卧房行云雨之事。

柳氏初时尚有顾虑，然一来丧子之痛难忍，有青岩陪着，心中着实好过许多；二来二人既有月下之盟，迟早是要在一起的，便也半推半就，由着他了。

如此一连数日，柳氏忧伤渐减，饮食也多了些，眉目间的戚色淡了，反倒添了几分红润光泽。

她自己也觉诧异——原以为澄江去了，自己不知要哭到几时，谁知有青岩在身边，日子竟也能过下去。

她心中对青岩愈依赖，白日里只盼着叶氏早些出门，好与青岩厮混；夜里躺在叶氏身侧，想起白日里的缠绵，竟有些辗转难眠。

有诗为证：丧夫新寡恨重重，赖有檀郎在侧中。

白日偷欢忘旧泪，夜深私语脸添红。

眉间戚色随春减，枕上柔情逐日浓。

只怕旁人瞧破绽，酸风暗起叶娘胸。

叶氏何等聪慧，不过数日便瞧出了端倪。

柳氏面色日渐红润，眉眼含春，走起路来腰肢轻摆，全然不似新丧之人；夜里同榻，她身上竟隐隐有股男儿气息，混着她自己的脂粉香，甚是异样。

叶氏心中疑云渐起——她早知柳氏对青岩有意，那日夜话，柳氏明明白白说了“我对青岩，也已动了心”，还说什么“姐妹同侍一人”。

可叶氏只当她是说说罢了，万没想到，柳氏搬来不过几日，二人竟……

然疑念一起，便如野草般疯长。

这日夜里，柳氏睡熟了，叶氏侧身望着她的侧脸，心中忽然泛起一股浓浓的酸意——不是愤怒，不是悲伤，只是酸，酸得她心口紧。

她总觉得，青岩是她一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