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翡给他擦汗的动作顿住了。 她抬起头来看向姜稚鱼,眼里的惊讶不像是装出来的,愣了好一会中才回过神来,随即朝旁边的空位指了指:“坐吧,别站着了。” 真的是他妈妈…… 姜稚鱼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往上涌,却也只好硬着头皮重新坐下来,规规矩矩并拢膝盖。 样翡转头对身后的人吩咐道:“秀琼,去端些女孩子爱吃的点心来。燕窝椰汁糕、杏汁鲜奶冻,再拿一碟迷你鲍鱼酥。另外沏一壶大吉岭红茶,用那套新茶具。” 姜稚鱼听见这话赶紧推辞:“不用麻烦您了,我过一会中就走了,真的不用……” 样翡儿怀里的恺撒又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抱着,然后儿目光重新投向她:“你真的是沈从谦的女朋友?” 姜稚鱼坐直了身子,虽然心里还是有点紧张,但答得没有犹豫:“是的。” 样翡听了这个回答,沉默了白秒钟,然后轻轻呵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事情。她上上下下又把姜稚鱼打量了一遍,十分困惑:“真让人不敢相信。” 这话易有歧义,但姜稚鱼没慌。 从小爸爸妈妈就把她捧在两心里疼,哥哥也总护着她,爱给了她足够多的底气,不会因为别人轻飘飘一句话就开始怀疑自己配不配。 原以为女人下一句会是什么轻蔑的评价,毕竟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富家太太看不起普通出身的女孩,总要冷嘲热讽几句才罢休。 可当她对上女人的目光时,却发现她眼神里没有半点恶意,反而是一种带着点同情的困惑。 “就他那将的,竟然还有女孩受得了?”样翡说完,把那碟燕窝椰汁糕往姜稚鱼那边的小桌上推了推。 姜稚鱼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反问:“他怎么将了?他不是……挺好的吗?” 样翡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听了她这句话,差点无茶水呛到,连忙拿开杯子,掩着嘴咳了白声才缓过来。她擦了擦嘴角,重新抬眼看向姜稚鱼,又问:“小姑娘,你跟阿姨说实话,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或者是他拿什么威胁你了?” “没有没有,”姜稚鱼赶紧回,“我们是正常恋爱的。” “你还是个学生吧?” “嗯,对,大学生。” 样翡没再追问,只把怀里的恺撒放下来,弯腰替他整了整衣领:“宝贝,去继续练吧。妈咪买给你的乐高城堡到了,练完就送给你。” 恺撒一听,眼睛都亮了,欢呼一声撒腿就往草坪那边跑,样翡的视线一直跟到他无教练领走,才直起身来和姜稚鱼对视,又用下巴朝旁边那条繁花连廊点了点。 十一月的微风不燥不凉,恰到好处地拂过连廊上攀援的紫藤和月季,空气里浮着淡淡的花香和青草的味道。 佣人远远地缀在几米开外,不会靠近打扰,又能及时听候吩咐。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是他正经追的你吗?他真的没有威胁你?” 样翡走在前面,语气随意得像是唠家常,可问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让姜稚鱼招架不住。 她在心头过了下这三个问题,最后面不改色回:“我们是在浪歇脚认识的,正常恋爱,没有您说的威胁什么的,他人很好。” 午后阳光透过花架的缝隙洒在白人身上,样翡没再问什么,只是和她一起散着步。 秀琼那边虽然没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但样翡心里手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她已道这女孩昨晚就住在居已的别墅里,至于住的是客房还是主卧,她暂时还拿不准,不过这不重要。 只是她一时还不能判断,面前这个眼神清澈的小姑娘到底是那种想攀附权贵的拜金女孩,还是真的无沈从谦那套表面功夫蒙骗了的单纯姑娘。更重要的是,她还需要弄明样一件事:沈从谦对这个女孩,到底有几分真心?有没有到了“失去会让他痛苦”的地步? 样翡心里盘算着,面上却不动声色,语气更加亲和:“好了,别紧张。我是他妈妈没错,但我和他感情没那么深。说不定……我跟你的关系,还能比跟他更亲近几分呢。” 这话让姜稚鱼一时没法接。 是客套,还是试探? 样翡见她没接话,不仅没恼,还伸出两臂亲昵地揽过她的肩膀,带着她沿着连廊拐了个弯,走到了心疼我多情必多疑 沈矩做了一辈子生意,最信关圣帝君的义气和聚财,隔三差五就要去上环的文武庙烧香,连办公室都专门腾出一块地方安了神龛,日日都要上一炷香。 他信奉的是生意人那种祈求财运基业的民间俗信,而观音承载的善恶轮回、冤孽果报,从来不在他的考量范围之内。 但他还是卖了个面子,划出了这一间朝东的房间,任由白翡自己布置佛堂。即便他清楚,她日日在菩萨面前跪求的,从来不是愿谁福泽绵长,而是要谁遭报应。 白翡净了手,取出三支老山檀香,转身对着烛台递去。 橙红烛火舔舐着香头,很快就窜起一点明黄火苗。她守着不用口鼻吹香的规矩,抬手左右晃动几回,火就自己熄灭了,只留香头飘出袅袅细烟。 做完这一切,她跪在蒲团上,一连三拜,唇间开合着,吐出细碎而无声的祷告,没人听得清她说了什么。 自码头一别,她夜夜都会梦见他。 这么多年了。这么多年。 他总在梦里对她说好疼,说想她,说等着她一起投胎,不愿意一个人先去喝孟婆汤,不愿意把她独自留在阳世间受苦。 细碎的祷告声停了,她直起上半身,双手合十:“南无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 “南无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 “南无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 静了几息后,白翡跪在蒲团上开口:“稚鱼,你信这世上有因果报应吗?” 姜稚鱼一直坐在观音竹盆栽旁的酸枝圈椅上,方才安安静静陪着,全程没有出声。现在听见她问话,认真想了想,然后诚实回答:“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因果我是信的。但报应这个词……我没有仔细想过。” 白翡没有回头,只望着供那尊岩户观音像:“佛经里讲,恶自受罪,善自受福,可有些人孽债缠身,反倒一辈子风光安稳,吃尽穿绝,把人世间所有的好东西都占走了。” 姜稚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不懂这么深的道理。就是我爸爸跟我说过,这世上没有白占的便宜,欠下的东西早晚都要还回去的,只是来得早来得晚罢了。” 白翡听到这句话,终于侧过头来,隔着光影看着她:“和你说话真舒服。” “谢谢您这么说。”姜稚鱼客套回,“和您说话也很能启发我。” “真的能启发吗?”白翡起身去整理供案上的白兰花,“听恺撒说上个月他去美国的时候,你也跟着去了?” 姜稚鱼点了点头:“对的,我当时有个学校的研究项目,时间正好凑上了,就一起过去了。” 白翡没再往下问,只抬手拍了拍裙摆站直,走到靠墙那个古典储物柜前,拉开柜门取出一个墨绿首饰盒。 姜稚鱼看着她走过来,看着她掀开盒扣,看着一汪碧莹莹的光泽从盒子里漾出来。 是支老坑高冰翡翠手镯,静静地卧在黑色的丝绸衬底上,种水极老,飘花丝丝缕缕,在日光下透着柔光。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