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总监慌忙伸手接住文件,连连应是。 公区巡检完毕,步才哲开口,语气更加恭谨:“沈总,既然您过来了,还有一处房间,想听听您的看法。” 沈从谦脚步没停:“讲。” “您先这边请。”步裁哲抬手示意,一众总监跟在身后,乘电梯上到九楼。 长长的走地毯一路铺展开,直抵圆弧拐角的套房门前。 步裁哲刷卡推开房门:“就是这间。硬件标准是总统套房,但位置卡在建筑转角,格局比较别扭,客人分到这里大多会要求换房,长期利用率一直很低。我们内部讨论过几个方案,可以改成小型健身角、阅读休憩区或者茶水间,具体怎么改造最合适,想请您实地看过地形再定。” 沈从谦迈步跨进屋内。 整层客房早已翻新过一轮,软装统一换成了暖米色调,地毯、墙布、窗帘都配套得很舒服。唯独这一间,像是被人遗忘了似的,还保留着酒店开业最早那一批陈设,一张深红色丝绒沙发摆在屋子中央,颜色陈旧压抑,像凝固的血块,跟整个酒店的风格格格不入。 说不上来为什么,一踏入这个套房,沈从谦就感到一阵莫名的窒息。 明明采光不差,甚至能看到窗外海面粼粼的反光,可四下却给他一种阴沉沉的错觉,似乌云压顶。 走到那套陈旧的红丝绒沙发前,一道还算耐着性子的女声,在他耳畔幽幽响起来。 “小谦,你这几个月就住在这里好不好。” 沈从谦摇了摇头,把那声音甩出去,继续往套房里面走。 穿过客厅,走向内侧的卧室。 方才还算平缓的声音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变得尖锐疯癫。 “你就是个拖累!谁都不想要你!你老老实实在这儿住着,把门关上,别跟我闹!还想着作业?你还有心思惦记这些?你配惦记吗?!” 再往前,走到套房自带的厨房门口。 窒息感达到顶峰,胃里一阵翻搅,他几乎是下意识抬手捂住嘴,压抑着险些呕出来的动静。 “给你做什么你就吃什么,垃圾你也吃,臭了你也得吃,怎么,吃不下了?你吃啊!给我咽下去!怎么不吃?我看你就是欠揍!” 沈从谦闭了闭眼,用力把那阵翻涌压了下去,却压不住心脏狂跳的砰砰声,震得耳膜都在嗡鸣。 “沈总?您怎么了,脸色突然这么差,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作者有话说: [锁]作者有话要说内容存在问题,暂时锁定 别发疯“你能出轨 午后,阳光洒在鹭江路的人行道上。 奶油角落门口,米白色的遮阳篷下,姜稚鱼把转让启事贴在玻璃门上,压平边角多按了两下,又后退半步看了一眼。 “真舍不得啊。”甘甜站在台阶上,仰头看着这张纸,“要不是我毕业要去墨尔本留学,你要回临湾,真不想把这个店转出去,咱们辛辛苦苦弄起来的,连门框上的螺丝都是咱们一起拧的。” 姜稚鱼拍了拍手:“是呀,不过甜甜你换个角度想嘛,过几天有人路过看到这张转让启事,推门进来打量一圈,也许也像我们当初看见那张旺铺转租的广告时一样觉得这就是缘分。奶油角落换个人接着做,还是会继续飘面包香的,没关系的,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进发嘛。” 甘甜被她逗笑了,挽着她的胳膊一起回了店里,风铃在头顶摇了两声,清脆悦耳。 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论文答辩的事,说三稿改得怎么样了,导师批注的地方改了没,甘甜说她把参考文献的格式调了一整个晚上,眼睛都快瞎了。 门口的风铃“叮铃”一声响了,姜稚鱼下意识笑着抬头:“欢迎光……临。” 何处风一身休闲装,斜挎着一个通勤包,像是刚从地铁站走过来。 他没看姜稚鱼,自顾自在店里慢慢逛了一圈,随手夹了几个面包放进托盘里。 原味可颂、红豆布里欧、提子司康,他转了个弯,又停在冰柜前微微弯腰,点了点玻璃柜面:“有推荐的吗?” 姜稚鱼回神:“哦……这个开心果巴斯克香气很足,青提茉莉慕斯比较爽口,树莓切块酸酸甜甜的果香很浓郁,歌剧院的话咖啡和巧克力的焦香很重……都是今天现做的,很新鲜的。” “哪种女孩会比较爱吃?”何处风没有抬头,甚至没有抬眼,“我买给女朋友的。” “哎,何处风你回来了?”甘甜从后厨抱着一摞面包纸盒走出来,声音脆亮地接话,“你女朋友不就在这儿嘛,她爱吃什么你还……” 话音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甘甜的视线在他们两个之间来回转了一圈,脸上的笑慢慢僵住,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尴尬地缩了缩脖子,“……不好意思啊。” 店里一时间沉默,阳光照在原木收银台上,铺出一条长长的光河,在两人之间隔开无形的屏障。 何处风抬头扫了甘甜一眼:“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甘甜飞快地看了姜稚鱼一眼,“鱼鱼我先去给宿舍那边送外送单了,她们还等着呢。” 姜稚鱼应:“好,你去吧,我结完帐也回学校了。” 风铃随甘甜推门的动作晃动,叮铃哐啷响了好一阵才安静下来。 甘甜走到门外,又回头隔着玻璃看了他们一眼,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出来。 她刚才确实是无心的。 从大一开学到现在,宿舍里但凡有人问起“何处风女朋友”或者“姜稚鱼男朋友”,想起的都是对方的名字,惯性很难改。 姜稚鱼继续给他介绍:“这些都是低糖的,配方我们调整过,不会太甜腻。主要还是看你女朋友喜欢偏酸口的,还是喜欢偏甜口的,或者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水果味道,我再给你推荐。” 何处风没看她:“那都各来一样吧。” “好。”姜稚鱼没再多说别的,戴着一次性手套利落地拉开柜门,一个个取出来装进防油纸盒里,盖子压实,套进印着奶油角落logo的纸袋,封口的时候还贴了卡通贴纸。 做完这一整套流程,她抬头要递给何处风,才发现他已经不在冰柜前站着了。 他走到了门口,正抬头看着那块小黑板。 黑板上有姜稚鱼随手涂的简笔画,小女孩、小蛋糕、冒热气的面包,还有用粉笔写出来的当日新品。 姜稚鱼掂着包装袋走过去,对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客人?同学? “那个……甜品好了,慢走。” 何处风闻声,回头看着她。 一秒、两秒、三秒。姜稚鱼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避开了他的视线,余光扫到墙上挂着的钟,刚好下午两点二十。 “还有什么需要吗?”姜稚鱼声音平静,“没有的话我要回学校了,下午还有一节专业课,迟到要扣平时分。” 何处风看着她:“姜稚鱼,你有必要跟我这么生疏吗?” 姜稚鱼被他这话噎住。 生疏?不然呢?他有了自己选的新女友,她也有了新男友,不生疏,还能亲密到哪儿去? 像以前那样笑他、踢他凳子、把冰可乐贴在他脖子上看他跳起来?还是像以前那样,考试周泡在图书馆,窝在角落同一张沙发上,一人戴一只耳机,他看他的海洋学论文,她翻她的食品安全教材,闭馆音乐响起来,再手牵着手慢慢走回宿舍,等晚风把凤凰花的香吹来? 那些事早就翻篇了,以后有人替他做,也有别人替她做,再捡起来就不合适了。 姜稚鱼抿紧了嘴,把那些翻涌的情绪都咽回肚子里,推开玻璃门让风铃响了一声,站在门外等他出来。 何处风跟在她身后出门,看了一眼姜稚鱼挂牌的动作,又问:“就挂个牌不锁门吗?” 姜稚鱼头也没回:“还有一个兼职的学妹几分钟后就到店里了,没事的。” 何处风的目光从她的背影慢慢移到她右手那枚戒指上。 他想起了在白礁湾的时候,那人说“你当她是物件还是标的?说还就能还?”然后露了左手无名指的戒指“等她毕业我们就结婚,你让她选也是选我,她不是选过一次了吗?你没输过瘾?” 男左女右,心有所属。 姜稚鱼锁好门转过身,从他身侧绕过:“我走了,再见。” 刚走出两三步,就有脚步声不远不近地缀在侧后方。 “我也回学校,顺路,一起走吧。” 姜稚鱼猛地站定脚步,回头看他,胸口翻涌着一股说不上是烦躁还是心酸的情绪,忍不住想问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明明是他自己先抽身走的,是他承认了白瑗,是他头也不回地沿着崖边步道消失在她的视野里的。 可现在他又拎着一袋子给白瑗买的甜品,不紧不慢地跟在她回学校的路上,用那种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的语气说“顺路”,他到底想干什么?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