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又偷跑。”
柳清婉的手僵在了门栓上。
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地保持着半拉门栓的姿势,墨绿色的长发在身后微微飘动,白色寝衣下丰腴的身体肉眼可见地绷紧了。
缓缓转头。
灵力屏障已经被撤掉了,柳如烟正坐在自己的床上,黑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一双明亮的眼睛在暖玉灯火的微光中带着笑意看着母亲。
“你……你没睡?”
“我说睡了你就信?”柳如烟歪了歪头。
“妈,你每次假装等我睡着都至少等半炷香,但你的呼吸频率从来都不对,太均匀了,刻意控制过的均匀。”
“……”
“而且你每次起床的时候左脚先着地,但你平时起床都是右脚先着地,紧张的时候才会换脚,这个习惯你从我小时候就有了。”
“……你观察得这么仔细做什么!”柳清婉的声音压得很低,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因为我妈每天晚上偷偷溜出去,当女儿的能不关心吗?”柳如烟的语气里满是调侃。
“我没有每天!”
“前天去了,大前天去了,大大前天也去了。”
“那……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
柳清婉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借口。
以前还能说“我去找云逸商量圣地的事务”或者“我去检查一下防御阵法”,但这些借口在女儿面前早就不好使了,因为柳如烟很清楚母亲去找云逸做的不是“商量事务”。
沉默了几息。
“如烟。”柳清婉的声音很小。“妈妈……只是……”
“我知道。”柳如烟翻身下了床,赤着脚走到了母亲面前。“妈,你不用解释,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和云逸的关系。”
“……”
“我也不是不知道我自己和云逸的关系。”柳如烟的声音平静了下来,眼神中的调侃消退了一些,多了一丝认真。
“我们都是自己选的,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柳清婉看着女儿。
这个从小被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通透了?
“带上我。”
“……什么?”
“我说带上我。”柳如烟理了理散落在肩头的黑发,语气理所当然。
“反正你一个人去也是去,我一个人去也是去,不如一起去,省得你每次偷偷摸摸的像做贼一样。”
“你……你怎么说得这么……”柳清婉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不知羞耻”四个字,但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说这四个字,因为偷偷溜出去的人是自己。
“走吧。”柳如烟已经拉开了门。
“等……等一下!”柳清婉急忙抓住了女儿的手臂。“你就穿这个出去?”
柳如烟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薄纱寝衣。
“反正到了那边也要脱,穿什么不是穿。”
“柳如烟!”
“好好好,我换。”
母女两人在房间里各自换了一件稍微厚一点的外袍,然后站在了门口。
走廊里空无一人。
暖玉灯火在墙壁上投下了长长的影子。
柳清婉看了看走廊。
柳如烟也看了看走廊。
然后两个人同时看向了对方。
“你走前面。”柳清婉说。
“你走前面,你是长辈。”柳如烟说。
“长辈怎么了?你才是先……先告白的。”
“告白早晚和走前面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先告白的说明你更主动,更主动的走前面。”
“那妈你偷偷溜出去找人家不算主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