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两点。
深秋午后的阳光穿过公寓南向那面宽敞的落地窗,在客厅浅灰色的羊绒地毯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金黄。
空气里浮游着细微的绒毛,隐约还能闻到一点上午残留的焦糖吐司甜香。
我靠坐在客厅中央那张宽大的布艺沙里,单手支着下颌,另一只手里端着一本厚得足以用来防身的硬皮书。
书册外面包着一层普通的《行政法学概论》封皮,内页实则是‘零课’那位顶头上司上个月底塞给我的《现代都市犯罪心理学与密码破译》年度进修读物。
墙上的挂钟分针已经走过了三格,整整十五分钟过去,我的视线却连一行拗口的专业术语都没能读进去。
视野正下方那片晒得蓬松温暖的羊绒地毯上,正有一道纤细修长的身影慢吞吞地朝我膝盖的方向挪过来。
那是绫小路凉一。
经过了昨晚整夜的耳鬓厮磨,外加今天早饭后窝在沙里补了一整个上午的回笼觉,这位平日里在东池袋街头挥手间便能号令上百号部下的‘赤蝎’总长,眼下正处在一种罕见的、卸下了全部防备的慵懒状态里。
他身上穿着我那件洗得柔软宽松的纯白棉质长袖衬衫,过长的袖口被他随意挽到了小臂中间,宽大的衬衫下摆堪堪掩住深灰色居家短裤的边缘,露出一双笔直匀称、在午后日光下泛着白瓷光泽的修长裸腿。
那一头及腰的乌黑长只用一根黑色带松松束在脑后,几缕鸦羽般的碎垂落在微红的颊侧;而在他修长白皙的脖颈正中央,今天早上由我亲手系上的那条勃艮第深红色丝绒颈带正贴合着细腻的皮肤,正中的‘k&R’纯银方扣随着他的动作折射出细碎的微光。
沙、沙……
赤裸的足踝擦过长绒地毯,出细微的摩挲声。
凉一绕开了旁边的沙空位,径直曲起双膝,跪坐在了我双腿之间的地毯上。
他仰起那张漂亮得极具侵略性、眼下却透着几分倦懒困意的脸庞,漆黑如墨的眼眸自下而上地望着我,眼尾还留着尚未完全散尽的浅淡桃花粉。
他没有出声,只是自然而然地把下巴搁在了我的膝盖上,像一只刚午睡醒来、正理直气壮向饲主索要抚摸的波斯猫,用温热细腻的脸颊轻轻蹭了蹭我的深灰居家运动长裤。
绵长温热的吐息透过单薄的棉质裤料,一下一下地烫在我的膝盖皮肤上。
我将视线从枯燥的书页上挪开,垂下眼帘,带着几分促狭笑意望向他:
“……怎么啦?上午才刚睡饱回笼觉,现在又跑过来粘人了?”
“……唔。”
凉一从鼻腔里轻轻哼出一个单音,没有立刻搭腔。
紧接着,他直起上半身,两只白皙修长的手掌按在我的大腿两侧,整个人顺着我的膝盖往前倾凑了过来。
随着这个前倾的动作,他身上那件本就大出两号的白衬衫领口往下滑开了寸许,精致如蝶翼的锁骨、深红色的丝绒颈带,以及颈带边缘半遮半掩的一点浅粉吻痕,毫无保留地映入我的眼底。
在我的注视下,凉一凑到我的手边,微微张开红润饱满的双唇,用整齐洁白的牙齿轻轻咬住了那本厚重书册的页脚边缘,带着几分娇纵的任性,一点一点地把书往下拽。
“妨碍我备考看书的话,”
我松开两分指力任由他把书拽低,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绝美脸庞,故意压低了嗓音逗他,“可是要受罚的喔,凉一。”
听到“受罚”两个字,凉一半分退缩的意思都没有,水润亮泽的黑眸里反而漾起狡黠而滚烫的笑意。
他松开咬着书页的齿尖,伸出粉嫩湿润的舌尖轻轻舔了舔下唇,随后便大着胆子伸出双臂环住我的后腰,整个人顺势从地毯上滑坐到了我的大腿上,严丝合缝地贴进了我的怀里。
“你都已经盯着那页书看了快二十分钟了,连一页都没翻过去呢……”
凉一双手搂着我的脖子,把温热的唇瓣贴在我的耳廓旁,声线放得又低又软,尾音故意拖出了一点撩人的轻颤,柑橘混着白檀的清甜气息尽数洒在我的颈侧:
“呐,海斗……难道在你眼里,那本写满了枯燥条文的破书——比你怀里这个活生生的伴侣还要好看吗??”
看着他这副食髓知味、愈懂得如何利用自己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蛋来勾人魂魄的模样,我微微眯起了眼睛。
啪!
厚重的硬皮书册被我随手合拢,搁到了旁边的矮茶几上。
听到书本落桌的轻响,凉一的眼底漾开了得逞的欢喜。
还没等他凑过来亲吻我的唇角,我已经抬起右手,修长的食指穿过他脖颈间那条深红色丝绒颈带与肌肤之间的空隙,指腹贴着那枚刻有‘k&R’缩写的纯银方扣,轻轻往上一托。
“唔嗯?……!”
仰起下巴的凉一溢出一声短促甜腻的鼻音,修长白皙的脖颈拉伸出一道优美脆弱的弧线,精致的喉结在我的指腹下方轻轻滑动了一下。
“看来从昨晚到现在,我是真的把我们‘赤蝎’总长给惯坏了呢。”
我垂眸注视着他,大拇指指腹摩挲着他颈侧丝绒颈带下方那处正飞快加搏动的动脉血管,低声笑道,“连让我安静看十分钟书的工夫都不肯给,嗯?”
被我用这种极具占有欲的姿态托住颈带,凉一顺着我手上的力道,主动把白皙的脖颈往我的掌心里又送深了两分,双颊浮起一片艳丽的潮红,水光潋滟的黑眸一眨不眨地望着我:
“谁让你早上给我戴上这条颈带的时候,自己说要一辈子贴在我动脉旁边的嘛……既然都已经把我变成你的人了,你的时间和视线——当然只能归我一个人独占喔?”
“歪理倒是挺多。”
我心头一软,松开托着颈带的手指,顺着他宽松的白衬衫下摆探了进去,温热宽大的手掌直接覆上他纤细柔韧、还带着昨晚温存后些许酸软的后腰,指腹在腰窝处轻轻一按。
“噫呀?!!——唔、等一下……别按腰窝那里啦……!昨晚才刚被你折腾到半夜,现在一碰就使不上力气了嘛?……”
凉一浑身像过电般轻颤了一下,整个人软绵绵地倒进我的怀抱里,双腿无力地夹紧我的窄腰,把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我的颈窝,用带着浓重鼻音的沙哑嗓音小声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