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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6章 你为了我终(第1页)

“你少拿这些话来搪塞我!”雪儿在那头哼了一声,声音又娇又脆,“我看你那酒店里的小姑娘一个个如花似玉的,一口一个强总叫得甜,你哪里还记得我?你现在是不是天天穿着你那件恐龙衣服,跟你的女员工们打得火热啊?”

王强一听,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只咧着嘴的大恐龙,哭笑不得:“哎哟我的祖宗,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我这穿恐龙是为了迎合咱们酒店的主题,搞点噱头嘛!我什么样你还不知道?那些女员工,我正眼都没瞧过一个,我心里只有你啊!”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真实的疲惫和思念:“雪儿,我是真的想你。我这阵子累得够呛,今天连着接了两个旅游团,下午有一间房的水管还裂了,我这盯到现在连口热饭都没吃上。晚上一闭眼,满脑子全是你。这不,周末了,你过来呗?我让后厨给你炖最爱喝的排骨汤,行不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女人的作是感情里的验孕棒——不来,慌;来了,更慌。横竖都是两条杠,一条叫“你不爱我了”,一条叫“你果然不爱我了”。

雪儿的声音终于软了下来,带着点不情不愿的娇嗔:“真的?那你周末必须把所有工作都推了,全心全意陪我!还有,把你那件丑死人的恐龙衣服给我换下来,看着就来气!”

“好好好,全推了,就陪你。衣服也换,换身最帅的!”王强一听她态度松动,立马笑着应承。

“这还差不多。”雪儿轻哼了一声,干脆利落地按断了电话。

她把那个小巧的粉色滑板手机往沙发垫子上一扔,盘起腿,抓起茶几上的遥控器百无聊赖地换着台。初冬的冷雨在窗外淅淅沥沥地下着,屋里却暖融融的。客厅的玻璃茶几上堆着几本时尚杂志、一包拆开吃了一半的薯片、几根花花绿绿的发圈,最中间摆着一只精致的玻璃水晶球——底座是木质的,里面是旋转木马的音乐盒,只要一拧底下的发条,就能飘出清脆的《致爱丽丝》,那是她爸上周去上海出差特意给她带回来的。

雪儿这会儿正穿着件带花边的白底小熊图案睡衣,怀里紧紧抱着一只洗得有些发旧的helloKitty抱枕。她一边看着电视里的综艺节目,一边把两只脚丫在真皮沙发上不耐烦地晃荡。

沙发的另一头,雪儿爸正坐在那儿,身上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开衫,里面搭着件挺括的白衬衫。他正帮着妻子撑开一团乱糟糟的毛线。

雪儿妈坐在双人沙发上,一头微卷的长发用个精致的鲨鱼夹别在脑后,身上那件墨绿色的丝绒家居服。她正低着头,双手飞快地打着毛衣。一团奶白色的毛线球搁在她膝盖上,随着毛衣针的挑动,毛线球滚来滚去,线越抽越少,雪儿爸就得跟着把那一大圈毛线一点点绕开,夫妻俩配合得默契十足。

雪儿看着,觉得这就是婚姻。可她不知道,绕毛线的手,也曾想过甩手不干;打毛衣的针,也曾扎破过手指头。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可这“不疑”二字,是绕了多少团乱麻、扎了多少次手指头,才换来的。

“你也别总这么冲人家强子发脾气。”雪儿妈手里翻飞着毛衣针,头也没抬,语重心长地开了口,“他一个人管那么大个酒店,起早贪黑的。你看他这阵子都累瘦了,确实不容易。要不然周末你别光让他陪你,你也去店里帮帮他,端个茶递个水,好歹是个心意。”

雪儿一听这话,立马撇了撇嘴,把抱枕往怀里紧了紧,下巴一扬:“妈,你又开始替他说话了!他那酒店,缺我一个去端茶倒水的吗?那一屋子的小姑娘,穿个小恐龙卫衣,一口一个‘强总’叫得那叫一个甜!我去了能干嘛?像个监工似的?”

她越说越觉得委屈,理直气壮地嚷嚷:“我才不去干活呢。我这周末的任务,就是去突击检查,死死看着他!我得去宣示主权,看哪个女的还敢往他跟前凑!他要是敢乱看,看我不把他眼珠子抠出来!”

雪儿爸手里的毛线差点掉地上,他扭头对妻子小声嘀咕:“你听听,这丫头,随了谁了?咱俩可都没这么虎过。”

雪儿妈头都没抬,慢悠悠回了一句:“随你。你年轻时候追我,不也扬言要把我身边男的腿打断?”雪儿爸噎了一下,老老实实继续绕毛线,嘴里嘟囔:“那能一样吗……我那是吓唬人的……”

雪儿爸熟练地把手里的毛线绕开,递给妻子,笑着数落道,“强子那孩子实诚,一门心思扑在事业上,到你这儿倒成了防贼了!人家开那么大个店,迎来送往的,还能不跟女员工说话了?你啊,就是被我和你妈从小惯坏了,这娇纵脾气,以后结了婚,我看谁能治得了你。”

“爸!你到底站哪头的呀?”雪儿气得光着脚在沙发上跺了一下,抓起helloKitty抱枕就朝父亲砸了过去。

雪儿爸笑呵呵地伸手接住抱枕,搁在膝盖上,转头对妻子说:“你看看,你看看,这还没嫁出去呢,胳膊肘就往外拐,现在连亲爹都砸了。”

雪儿妈笑得手里的毛衣针都差点掉了,她把滚到腿边的毛线球捞回来,一边绕线一边说:“你就别说她了。咱们家这位小公主,从小就是要星星不给月亮的主儿。现在碰到个强子,能把她当个宝哄着,也是她的福气。”

雪儿爸语气变得认真而温和起来:“话不能这么说。强子脾气好,能包容她,那是他们俩感情好。但是雪儿,你得明白,感情不是单方面的索取。人家包容你,你得懂得心疼人家。一个男人愿意哄你,是福气。可你要是把哄当成了日子,那这福气,迟早要变成别人的福气。过日子,就是两个人相互体谅、共同搭把手过出来的。你光让人家一个人在前面冲锋陷阵,你躲在后面光想着怎么查岗,时间长了,再热的心也会凉的。”

“这酱鸭凉了,要不要热一热呀?你快尝尝,这是我特意去洞山小街给你买的,那家老字号,排队的人可多了。”瞿明远一边说着,一边把一盘片得薄厚均匀的酱鸭往常莹面前推了推,顺手夹了一块最肥瘦相间的,放进她碗里。

洞山新村的四室三厅里,灯光明亮。一百四十多平的房子宽敞得甚至有些空旷,屋里收拾得一尘不染。靠墙一整面的大书柜里塞满了书,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墨香、红烧肉的香气,还有窗外飘进来的湿冷雨气。瞿明远深蓝色的V领羊绒衫袖口微缩,露出白衬衫板正的袖边,举手投足间透着股老派知识分子的讲究。

常莹坐在他对面,屁股只敢挨着红木椅子的前半截——那姿势,比新娘子上花轿还紧张,比小妾见正房还心虚。

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盯着头顶的中式大吊灯和脚下锃亮的木地板,心里直犯嘀咕:我的个乖乖,这老头子一个人住一百四十平?这厕所比我家客厅都大!我这辈子都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这简直就是刘姥姥进大观园嘛!

刘姥姥进大观园,是开了眼;常莹进这四室三厅,是慌了神。眼开了,才知道自己从前过的日子,叫井底;神慌了,才知道自己那点本事,搁这儿连个烧火丫头都不如。

“哎呀,老头,你做这么多菜干啥,这鸡鸭鱼肉的,太破费了!”常莹看着满桌子的菜,有清蒸鲈鱼、红烧肉、油焖大虾、白切鸡,还有两盘精致的小炒。外头雨声淅淅沥沥的,打在玻璃窗上,屋里却暖烘烘的。

瞿明远给她倒了一杯温好的黄酒,推过去,笑着说:“这不是下雨天留客嘛。你难得来一趟,我平时一个人,儿子在国外也不怎么回来,冷锅冷灶的。你来了,这屋子才算有点人气。快,趁热吃。”

常莹端起黄酒抿了一口,温热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一阵发暖。她看着瞿明远斯斯文文、慢条斯理吃饭的样子,脑子里突然不受控制地蹦出了张姐在厕所里给她上的那堂课:“年纪大的男人那是老中医……前戏足,花样多……晚上把灯一关,眼睛一闭,试试不就这旱了这么久,总得下场雨吧!”

“咳咳咳——”常莹被这突如其来的画面和回忆呛了一口,脸瞬间涨得通红,猛咳了两声。黄酒呛嗓子,色心呛胆子,两样一起灌,神仙也得扶墙走。她这会儿是嗓子也呛,胆子也呛,整个人像被扔进火锅里涮了一遍,七上八下全是红油。

“怎么了?喝急了?”瞿明远赶紧站起来,伸手想帮她顺顺背。

常莹像触电一样往后一缩,连连摆手:“没、没事!黄酒有点呛……”

瞿明远重新坐下,目光却落在了她身上,温和地打量了一番,笑着说:“小常,你今天穿这件红毛衣挺好看的,特显气色。回头过两天你要不忙,我带你去华联转转,再给你挑两件大衣。你这气质,得配好衣服。”

老男人送你衣服,就是想扒你衣服,先给你套上一层,才好意思脱下一层。常莹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筷子差点掉桌上。

她脑子里警铃大作:啥?又给我买衣服?这老头子今天又是做菜又是买衣服的,下了血本啊!他不会是今天晚上不想让我走了吧?非要留我在这儿陪他睡觉?哎呀我的妈呀,我还没准备好呢!这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我这要是收了衣服,今晚是不是就得脱裤子了?

被爱的人和爱人的区别:一个负责享受,一个负责迁就。谁能一辈子享福,谁就一辈子迁就。她这辈子迁就惯了,冷不丁有人要她享福,她反倒觉得像踩在棉花上——不踏实。

“那、那咋行!”常莹干笑两声,身子不自觉地往后靠了靠,眼神有些躲闪,“我这衣服够穿了,不用买。那个……老头啊,你这房子这么大,晚上一个人睡不害怕啊?”

瞿明远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笑意,语气慢条斯理:“害怕倒是不害怕,就是有时候觉得太静了。不过,要是有人愿意留下来陪我说说话,那这屋子肯定就热闹了。”

“轰”的一声,常莹觉得自己的天灵盖都快被这股热气冲开了。她死死捏着筷子,心里疯狂呐喊:来了来了!他真留我了!这老流氓,平时看着斯斯文文的,原来一肚子花花肠子!这孤男寡女的,干柴烈火,他不会真要临老入花丛吧!

她红着一张老脸,结结巴巴,声音都在打颤:“那、那个……老头,我、我晚上睡觉打呼噜!跟打雷一样!还磨牙!还、还梦游!满屋子乱走,万一摸到厨房拿菜刀咋办!”

瞿明远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语无伦次的滑稽样,终于绷不住,嘴角笑出了几道深深的褶子。他端起黄酒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那正好,我晚上睡得沉。你梦游你的,我打我的呼噜,咱们互不干涉,岂不妙哉?要是你真拿了菜刀,我就在旁边给你递个苹果,让你削个苹果吃。”

常莹彻底傻眼了。她端起面前的黄酒,仰起脖子,一饮而尽,心里哀嚎:完了完了,这下跑不掉了,这老头比胖妇女还能忽悠啊!这还削苹果,我看你是想借机摸我的手吧!

常莹这杯黄酒灌得比壮士断腕还悲壮,断腕好歹留只手,她这是整条老命都快搭进去了。酒壮怂人胆,可她的胆还没壮起来,心倒是先乱了。窗外雨声渐密,老瞿头笑眯眯地给她续上第二杯,她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胖妇女啊胖妇女,你教的那是啥课啊,怎么上来就是期末考试!

女人喝酒最诚实的时刻,就是这一杯——第一杯敬太平,第二杯敬胆量,第三杯要是还喝,那今晚的结局怕是不用猜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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