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仔细在脑海中搜寻,终于对上了外貌形容,觉得果真名不虚传。 突生的病态平复下来后,苍白脸颊被掩盖在徒生的晕红下,嘴唇也有了颜色,殷红泛着紫,很不正常。他心想这次倒是又活下来了,然后对来人礼貌地笑了笑,那笑容像一阵握不住的风,或者是一朵被微风吹散的花瓣,憔悴得吓人。 “原来是往生堂的客卿先生。”无忧道,也不常见人的他在对方沉默的目光下显得有些局促,然后轻抿嘴唇:“……是我挡住先生的路了吗?抱歉,我马上离开。” 他被父母兄长如珠似宝地捧着,根本没单独见过人,说话声也细细小小的,温和又怯弱。 说着就撑着木栏往一边的角落挪了挪,然后极快地对他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敬道:“请过吧先生。” ……很不一样。 他这边的无忧怎么就如此?钟离心中不可避免地在意。 他蹙眉:“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确信他们是。[狗头叼玫瑰] 到头来还没开写海哥嘛…… 番外三客卿钟离3(完) 钟离今日闲逛到了一处莲池边,因为还没到荷花开的季节,他负手而立,沉静地看着湖面上随波摇曳的圆叶。 说实在的,应该没什么看头。 不卜庐的白术大夫背着药箱步频飞快,钟离正巧瞟到他,淡淡一笑问道:“白术先生这是要往哪里去?怎么看着如此匆忙?” 乍然被人叫住,白术微惊:“你……钟离先生?” 他看了眼前路,匆匆道:“我今日要去花府一趟为花小公子施诊,先生叫住我是有什么事吗?” “原来如此。”钟离表情恍然,万分惭愧道:“实在抱歉,现在看来是钟某打扰先生出诊了。” 白术连忙道:“倒也没有,阁下不必如此。” 钟离从袖中抽出一本薄薄的古书,递给白术,缓道:“实不相瞒,我也略通岐黄之术,前段时间偶遇无……花少爷时观他骨骼细弱不全,内里空虚、五脏羸弱却面颊殷红,唇色泛紫,不似寻常弱症。恰巧我这几天在藏书中发现了一本医书,便想起之前的萍水相逢,想着将此书交给大夫,应该对花少爷这类先天不足之人有用。” 钟离前两天回了趟先前的洞府,岩王帝君的藏书浩如烟海,哪怕是钟离这样绝佳的记忆力,想要找到这本书也花费了许多精力。医书当然是绝世孤品,白术翻开后了了几眼扫过,越看眼睛越亮,还不住地咳嗽几声。 “先生这书中药方的思路正契合了我之前的想法,给出的结论也全然符合我的猜想,这样用药果然不错。” 钟离从容开口:“不过书中似乎仍有谬误,以元素产物入药的两大难点,一是细微元素含量,二是研磨后的保存,这些仍需继续钻研。” 白术深以为然,叹了口气,低沉道:“……精研药方需要时间,我自然可以日夜不停,但病人却是等不起的——这本书来得太晚。” 他的叹息很轻,但钻进钟离耳里却如洪钟,他不由得眉头一皱:“为何太晚?” 白术苦笑:“我知道钟离先生慈悲心肠,能为萍水相逢人考虑到这样的地步,但是不是所有事情都有转机,凡事都有定数。” “先生有所不知,无忧出生时便羸弱险些夭折,恰逢花老爷闯入请仙典仪求帝君出手才幸得生机,但天命难改,无忧命里似乎总被沉疴拖住,幼时便缠绵病榻至今,我和师姐用尽了沉玉谷绝学也只能勉强让他不那么痛苦。”白术双眸暗淡,“在下……实在有心无力。” 为医者,悬壶济世,每条生命都沉重而可贵,但强行留下来便会带来痛苦,白术深知这个道理,却仍为这种自己无能为力只能旁观的情况感到可悲。 然而,白术似乎听到钟离轻笑了一声:“定数?” “命数是会变的,没有什么是命中注定的。”他道,“白术大夫既然也觉得不甘,为何不再最后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