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利冷冷道:“同样要重写报告,艾蒙法希进度落后就是他的能力不足,任何借口都掩饰不了这一点。” “伐护末那学院论文校正的难度还要高于你们室罗婆耽学院,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罗丽莎道,“算了,我懒得和你进行无谓的辩论,如果不是法哈勒的邀请,我敢说整个教令院都没人想和你一起组队。” 尤利被戳中痛点,周正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你——罗丽莎!” 罗丽莎的脾气和她的发型一样火爆,并且浑身是刺,这眼看就要吵起来,作为团队的一份子,没有一个人上前制止,最多抬头面面相觑一阵,就又投入自己的工作。 包括艾蒙在内,他此时垂眸站在原地,浓密又稍显枯燥的黑色头发遮住大半表情,只露出优美的下巴——有人猜想他现在一定很不知所措。 尤利臭脸挑刺王的名号可不是说着玩的,艾蒙这样逆来顺受的性格都能被他看不惯,他们晚于艾蒙提交报告的话不得被他念叨一辈子,怕了怕了。 此时唯一敢说话的只有这个团队的发起人,明论派的法哈勒。 “尤利、罗丽莎,你们要知道,我们的目标是合作完成课题,让大家都能顺利得到成果,而不是在这里和团队的合作伙伴吵嘴。”他十指交叉放在桌上,温文尔雅地制止了斗争,尤利和罗丽莎闻言便都冷脸不再说话,接着他才看向一直站在桌边的艾蒙,站起身走到他的身边。 “法哈勒学长,您要的往期论文我已经抄印了。”艾蒙丰盈的嘴唇抿起,扯出一个柔雾般的微笑,低眉顺眼又竭力保持毫无察觉的谦卑,对面前出他一点的男人道:“请您勘误,有需要的话,我马上去改。” 学长目光落在艾蒙的嘴唇,唇色微深,唇肉丰盈饱满,有和这张清纯脸蛋不符合的性感,紧接着又划到他忧郁又胆怯的湛蓝眼睛上,微微一笑,伸手想要抚摸他的脸颊,道:“不必了,小艾蒙做事总是很让我放心。” 发梢微棕的蜷曲头发划过指缝,艾蒙脸上带着明显的惊慌排斥,下意识低着头往后退,裹在教令院古板学士服之下雪白的后脖颈露出来,法哈勒下意识用自己滚烫的掌心压上去。 像帕蒂沙兰的花瓣,他心想。 在外人看来,两人的动作很亲密,周围的人大约也习以为常,甚至有人似笑非笑地等下一步继续进行。 跟尤利不好相处一样众所周知的是,法哈勒和艾蒙法希的暧昧关系。 艾蒙很受不了这个,忍住喉咙的抽搐,略有些惊恐地后退一步:“——法哈勒学长。” 法哈勒收回手,歪歪头微笑道:“嗯?” “……这边没有位置了,我另找一张桌子吧。”说着,他撇开头,抱着余下的资料埋头冲到不远处一张空桌子上,手指颤抖着迅速点开耳朵上的虚空装置。 法哈勒收回跟随的目光,优雅地坐回座位,看上去竟然心情很好,俊朗的脸上带着温润的笑容,使得罗丽莎等人没忍住看了他一眼又一眼。 法哈勒掀起眼皮回望,罗丽莎尴尬地笑道:“哈哈……艾蒙总是这么害羞。” 法哈勒淡淡道:“这正是他可爱的地方。” 这话说的,罗丽莎微惊,与此同时眼前划过艾蒙那张月光一样清纯忧郁的脸,心想那确实挺有滋味的。 还得是法哈勒会品味。 …… 艾蒙坐下的时候太慌张,没注意方位,整理文献报告到一半的时候,西下的太阳光由刺眼的白变为厚重的橙红,而且透过玻璃窗射了进来,雨林气候,夏天临近傍晚时分的太阳光温度也并不低,照得他脸颊发烫,鼻尖坠着晶亮的汗珠。 他热得摘下帽子,头发上一圈明显的压痕,压痕之上的发丝带着些许潮湿,热气蒸腾,如此滑稽的造型却并没有破坏他整体的美感,连带着他眼下细微的泪沟,都只是对他风格的添彩。 咖啡店的侍者小姐一个小时内三次路过这个角落,其心昭然若揭,但碍于少女的羞涩和一丝对工作的认真,她付出的行动才仅限于路过和偷窥。 高冷学长很不对劲2 艾蒙觉得自己身上简直像被锋利的刮刀有目的地刮掉了一层皮,麻麻痒痒,火辣辣地疼。他想弓起腰,却牵扯到粘连伤处的衣物布料,不得已只能暂且维持这个尴尬的姿势,小口倒吸着凉气忍耐。 因为距离的拉近,他不规律的呼吸一下一下地喷洒在艾尔海森的胸前,一簇簇泪湿的睫毛黏在薄薄的上眼睑,很可怜。 艾尔海森冷淡的目光从艾蒙苍白脸上移开,然后绕过一脸无措的萨米拉望向店长:“我需要带他去最近的水源,请带路。” 闯了祸却没被训斥的萨米拉更加羞愧难当,还是店长经验丰富,迅速端来一盆浮着冰块的净水,但艾蒙受伤的位置实在有些太尴尬,店长正迟疑该怎么办的时候,抚着艾蒙脱不开手的艾尔海森冷静开口:“直接往伤处倒,注意水流均匀,冲洗的时间尽可能长。” 店长下意识照着他的话做,一盆水就要冲艾蒙泼过去。 “请等一下……”就在这紧要关头,艾蒙突然闭上眼喊了声,带着一脸冷汗强撑着直起腰,手指用了下力推开艾尔海森的手臂,僵硬扯着嘴角小声道:“女士,我还能走,而且这样容易弄湿房间,请带我去卫生间处理就好。” “艾蒙?”法哈勒听见动静迅速赶来,见他这副惨状深吸口气,有些恼,皱眉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意这个?” 说着,他看了眼艾蒙后腰处湿透的布料,上前小心撑住他的腰,语气放柔了些:“怎么这么不小心,很痛吧?好可怜。” 被法哈勒隔着衣服碰到,艾蒙的脸色变得比刚烫伤时还差,他忍着疼扭开身体:“我没事的,法哈勒学长——抱歉,我先到盥洗室去清理一下。” 法哈勒面色变冷,正欲开口:“艾蒙,我以为——” 艾尔海森抱臂冷眼看着:“真担心他疼的话,我建议最好先用冷水冲洗烫伤,但如果这位先生觉得自己安慰的话能止疼,那就请忽视我的发言。” 法哈勒满脸的柔情被一句话打碎,像是才发现了艾尔海森在这里似的,勾起嘴角:“艾尔海森学弟,我们来的时候没看到你,你是之后来的吗?你同学院的尤利学长和我在一个课题组,你有需要的完全可以来问他——” 他看了眼地上的书,“何必要冒着风险将智慧宫的纸质书籍带出来呢?” 艾蒙听出来道貌岸然的法哈勒话中的几层意思,抬头看向刚刚帮了他的艾尔海森,担心他吃了语言上的暗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