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该向前,还是该后退,只觉得那股冷香犹如诱人的禁果,吸引着她的全部心神。 程晚的手指还按着她的后颈,另一手也搭了上来,环住她的腰,变成了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 “醉了吗?”程晚低声问她。 “没有,”顾茉白很小声的说,“真的。” 程晚又笑了,舌尖舔舐过自己的唇,好像很有趣似的,看着她:“那还跟我这么近?” “有什么关系……”顾茉白呼吸不稳,语出惊人,“又不是没做过。” 她眨眨眼,明摆着就是故意的,又来了一句:“程晚,你想亲我啊?” 小恶魔。 程晚心里感叹一句,不再犹豫,按着她的后颈,将她拉向自己。 在顾茉白不敢置信的眼神中,她咬住了顾茉白的唇角,舌尖轻柔的划过,将那点带着桃子气息的甜意尽数吞没。 几乎是被程晚吻住的的牵过顾茉白的手:“走吧,司机在楼下等了。” 顾茉白“哦”了一声,闷闷的跟在她后面。 等到了楼下,果然有一辆车在等她们,顾茉白拉开车门,发现是程晚家的司机,很有礼貌的打了个招呼,发现程晚跟着她坐下了。 “呃,你不上去啊?”顾茉白抓抓头发,“我自己回去吧,今天是你的接风宴。” “没事,我先送你回去,等会再过来,”程晚把车门关上,示意司机开车,“我能聊的都说得差不多了,他们现在正聊到兴头上,我去不去都无所谓。” 宾利驶出外滩,融入川流不息的车灯中,车速渐渐快了起来,将炫目的繁华甩在了身后。 顾茉白盯着车窗外飞快倒退的风景,脑子里转过无数个念头。 程晚非要送她回家,是想做什么? 她有什么话要说吗?是想问为什么要分手,还是想跟她复合? 但是很奇怪的,上车十多分钟,路都开了一半了,程晚始终没有说话。 顾茉白忍不住了,悄悄转头,才发现程晚已经靠着车窗睡着了。 秾丽夜色下,程晚的脸有大半隐在阴影里,随着外面的灯光明明灭灭。 直至这个时候,顾茉白才发现,她比以前更瘦了。 皮肤白到近乎没有血色,由于过于瘦削,下颌线显出一点锋利的意味。 修长的脖颈下,系到最顶端的衬衫纽扣开了两颗,不知道是不是在跟她纠缠的时候扯掉的,但在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中,纤细锁骨犹如翩跹蝶翼,向着两边收束,有种一碰就会碎的脆弱。 顾茉白模模糊糊的想,她看起来好轻好轻,像是困伏的蝴蝶,落在了她的身边。 无尽的孤独和疲惫,正在从程晚的身上蔓延出来,盈满了整个车厢。 像是一阵潮水,无声无息的漫上来,将顾茉白淹没其中。 但她没有意识到,在她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只是觉得,她好想好想,把程晚的手牵住,问她,姐姐,你是不是很累? 程晚醒来的时候,四周只有安静的呼吸。 车窗外是一片漆黑,不远处的草丛中,亮着一粒豆大的灯,散发出暖黄的光泽。 在车里睡觉并不舒服,她脖颈僵硬,有种发麻的痛。 程晚微微皱眉,下意识的抬手揉了揉,大脑像蒙了一层雾气,还没有彻底清醒过来,但她的鼻尖,已经嗅到了一点若有似无的奶香,令她的神经突触慢慢苏醒过来,涌现出无数深埋在心底的记忆。 “醒了?” 她一动,顾茉白就发现了,麻溜的把手机往包里一扔,从旁边的座位蹭过来,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毫无章法的帮她按着,手指不断的跟她的手指打在一起,不知道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添乱的。 程晚瞥了她一眼,干脆把手放下了,任由顾茉白在她的肩膀上乱捏,时不时的摸到后颈上去,留下一点温热触感。 “嗯,”程晚应了一声,“不好意思,说是来送你的,结果自己睡着了。” 或许是刚醒,程晚的声音有点哑。 顾茉白的心抽了一下,忽然觉得有点心疼。 “没事……”顾茉白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昨天没睡好吗?” 她手上力道更重一点,看起来很想帮程晚把肩颈按好,可惜顾茉白从来没干过这事,始终不得其法,乱捏了几下后,被程晚抓住了手腕。 “疼,”程晚的声音很低,呼吸落在她的手背上,“我刚回来,中午的飞机,落地没多久就来吃饭了。” 顾茉白被她抓着手,感觉程晚的指腹有一搭没一搭的滑过她的手背,有点痒痒的,她想把手抽回来,但又觉得此刻的程晚看起来很脆弱。 她不想在这种时候,做拒绝意味这么强的动作。 她怕程晚伤心。 “怎么那么急,也不让你休息休息,”顾茉白嘟囔道,“时差还没倒过来吧。” 程晚笑笑,说:“他们说接风洗尘,当然是要回来就办,拖久了不像样子。” “他们说你就去啊!”顾茉白急道,“太坏了,一点都不心疼你。” 程晚垂下眼睫,手指勾住顾茉白的手指,跟她的手指纠缠在一起,又在顾茉白察觉到之前,悄无声息的松开。 她说:“你心疼我就好了呀。” 尾音轻飘飘,像是累极了,又像是旅人看见了绿洲,感叹自己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