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姜瑞元扭过头,再次望向桌上的人,“现在,回答一下我最好奇的问题吧。”他顿了顿,玩味的目光扫视了一圈,“为什么?为什么那么做?” 桌上鸦雀无声。 “不说话吗?”姜瑞元抬起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开始倒数,“先回答的,可以先离开这个房间。五——” “四——” “我说!我说!” 倒数还没到三,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脸色惨白,语无伦次地解释道:“你误会了,姜少!我和结宇只是闹着玩!那天我们就是……就是喝多了,大家年轻气盛,开玩笑没轻没重的!” 他说着,慌忙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方结宇,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对吧结宇?咱们就是闹着玩的!你跟大家解释一下啊,是不是?” 方结宇垂着眼睛,死死抿着唇,一言不发。他本能地想要把手从姜瑞元手里抽回来,可姜瑞元却猛地收紧了力道,十指相扣,让他退无可退。 “真的吗?”姜瑞元饶有兴致地问了一句。 有了你要打我吗 姜瑞元和他就这样隔着半张桌子对视着,一个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戾气,一个垂着眼,面色灰败。 最终还是权相雨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慢慢抬起头,用很疲惫的声音问:“事情都是我做的。说吧,想让我怎么还?” 这副干脆认栽的样子让姜瑞元觉得很有趣,他笑了笑:“这么爽快?好啊,让我想想……” 他眯着眼睛,故作思考地打量了权相雨一会儿,目光最终落在他那双修长干净的手上:“听说你是很有名的外科医生?主刀的那种?好厉害。” 话锋一转,姜瑞元脸上的笑意陡然收尽,眼底翻涌出让人胆寒的阴狠:“既然这样,我要你一只手怎么样?” 话音刚落,权相雨那张一直维持着体面与淡定的脸,终于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放在桌上的手不自觉地蜷了一下。方结宇也猛地扭头看向姜瑞元,眼神里写满了惶恐。 看到两人的反应,姜瑞元又笑了出来:“呀,你们居然信了。我开玩笑的。” 他一把搂过方结宇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身边带,然后冲着权相雨抬了抬下巴:“就让我老婆揍你一顿。怎么样?这买卖划算吧?” 权相雨没接话。他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越过姜瑞元,直直地落在方结宇脸上:“你怎么看?你想打我吗?” 方结宇看着他,没有说话。那些被压在心底多年的画面,被这双眼睛一盯,又全部翻涌了上来。 他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姜瑞元已经牵起他的手,带着他往权相雨那边走:“动手吧。” 绕过桌子,方结宇被他牵到权相雨面前。他看着坐在那里的人,过往的怨恨像毒蛇一样缠上喉咙。 权相雨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和当年在洗手间里,俯视着他时一模一样的表情。 方结宇的呼吸开始发沉,已经攥紧的拳头缓缓抬起来。 可一拳还未落下,另一边的姜瑞元握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折叠刀,狠狠地扎进了权相雨放在桌上的那只手的手背。 刀刃穿透皮肉,死死钉进实木桌面。鲜血几乎是瞬间就喷溅了出来,触目惊心地洒在白色的桌布上。 权相雨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弓了起来,另一只手死死抓着桌沿,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那只被钉在桌上的手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姜瑞元随意地抬手抹了一下头发,然后顶着那张带血的脸,朝权相雨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对不起,我改主意了。” 方结宇整个人都吓傻了。 他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可权相雨那只没被钉住的手却猛地伸过来,一把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方结宇被迫弯下腰,对上了对方那张因为剧痛而冷汗涔涔的脸。 “方……结宇……” 他咬牙切齿地叫着他的名字,眼神却意外地柔和下来,“你把我这辈子……都毁了……” 你把我这辈子都毁了。 好熟悉的一句话,每一个音节都那么的熟悉。 方结宇站在那里,仿佛被封存在那句话里来自过去的空气污染了。一瞬间,甚至能听到还残留在他耳骨里的权相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