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持枯枝之人身上的气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衣袍无风自鼓,周围的空气都被激荡的灵气搅得微微扭曲。 几个呼吸间,修为竟已暴涨了好几个层次。 他脸上已经没有多少人类的情绪,方才的惊惧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近乎癫狂的狰狞。 眼睛里泛起与阵点相同的猩红,像两簇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火,把他那张脸都衬得如同厉鬼。 “这才对。”他盯着沈栖迟,阴恻恻地笑,声音嘶哑得不似人类,仿佛有什么东西借他的喉咙在说话,“这里可是我们的地盘。” 这截枯枝是合欢宗秘宝,与阵法和蛊虫的性质类似,可以抽取周围一切灵气为他所用,让人在短时间内迅速提升修为等级。 只是代价是,一个时辰之后,他自己也会沦为枯枝的养料。 他自然不甘心赴死,只是凭借他们本身的实力,必然无法抓捕或杀死沈栖迟,完不成任务的结局只会比死更可怕。 他恨不得手里阴邪狠毒的枯枝,也恨不得逼迫他至此的宗门,只能怨恨沈栖迟,怎么不如他所愿一般赴死。 此刻他望着沈栖迟的眼神,犹如在看一个死人,咬牙恨声道,“来到这种地方,就是自寻死路。” 枯枝插在外边也有效果,但是在阵法的辅助下,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如今二者结合,他的实力起码是沈栖迟的十倍有余,捏死他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般轻易。 本以为将沈栖迟逼到阵法的范围里还要费一番力气,没想到他竟然自投罗网了。 那暴涨的力量便如一座山向沈栖迟压去,整间暗室都像往下沉了沉。 沈栖迟 观山霭盯着沈栖迟愣了一会儿,才抬脚往他身边走,触手拖在地上,扫过满地的尘土。 地上还留着方才打斗的痕迹,剑痕密密麻麻划过四周石壁,碎石散了一地,观山霭踩过碎石,脚下甚至还打了个趔趄。 “看路。”沈栖迟托了他一下。 观山霭走到跟前,眼睛半阖着,睫毛压下来,把眼底的光遮掉了一半。 壁上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映得他皮肤透明,嘴唇咬成一道没什么血色的线。 沈栖迟把手里的枯枝在指间转了一下,拧眉道:“怎么无精打采的,累了?” 观山霭垂着眼站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似的摇摇头,又点点头:“有一点。” 他向来用完灵气就容易犯困,好几次试验完,都是变成原形被沈栖迟裹在怀里带回去的。 “马上就回去。”沈栖迟摸摸他的头,软着声音哄道,“辛苦了。” 他话还没说完,胳膊突然一沉。 观山霭伸手抓住他的小臂,整个人顺着这点力道往沈栖迟身上倾过来,肩膀抵上他的胸口,把大半分量都交过去,脸往他肩窝里埋。 沈栖迟抬了抬胳膊让他靠稳,下巴被他毛茸茸的发顶蹭得发痒,忍不住笑,“行了,别赖了。” 眼见观山霭整个人都要窝进他怀里了,他身上那几个人的血迹还没干呢,忙把他推开:“哎,哎,脏,今天不行,我身上都是血。” 观山霭被拨开,也没再闹腾着扑上来,触手慢吞吞地收了回去,贴着衣摆伏着。 他的视线在沈栖迟身上转了一圈,落到枯枝上,伸出手指在上头戳了戳。 枯枝上头那些血管似的经络已经彻底黯淡下去,摸上去干枯粗糙,跟路边随手折断的树枝没什么两样。 沈栖迟把枯枝在身上仅剩的干净地方擦了擦,然后戳了戳观山霭的脸,见他终于睁圆了眼睛,用谴责的目光看过来,忍不住笑了。 手按在他头顶上揉了两把,观山霭被按得头一点一点,也没躲开,反倒顺着这点力道往上顶了顶,仰起脸来。 “好厉害。”沈栖迟说,“今天多亏了你。” 今天比他想象的还要顺利。 他自得知之前布下的障眼法被发现后,便料到会有这一遭,上次追杀没成功,这次使出的手段必定更加狠辣。 合欢宗里阴邪古怪的东西多,他虽存了钓鱼的心思,却也多少忧虑。 沈栖迟做好了惨胜的准备,却没想到观山霭恰好可以压制这东西,两个人都没受什么伤,实在是很令人高兴。 沈栖迟难得轻松,眉眼间都是笑意。 观山霭看着他,眼尾也跟着弯了一小点弧,睫毛颤了颤,抓着沈栖迟的胳膊轻轻晃了晃,凑近:“那亲亲?” “我看你根本不累。”见他还有力气撒娇,沈栖迟无奈了,他抬手把人往外拨了拨,转移话题,“懒死了,这么两步路还得挂我身上,烦不烦人。” 他说着把枯枝往前递了递:“给一点灵气,我看看这个。” 观山霭“唔”了一声,哼哼唧唧地被拨开,捏着枯枝,把灵气送了出去。 枯枝上干瘪皱缩的纹路被灵气点亮,却瞬间被压制得更萎靡了。 沈栖迟握着枯枝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用力到发白,枯枝硌进他掌心,被攥得咯吱作响。 观山霭有点奇怪,没等到他说别的话,只能一边加大了一点灵气输出,一边疑惑地抬头看他。 沈栖迟的脸色无比难看,血色尽褪,眼神死死钉在他嘴角上,向他伸出手。 时间像是突然飘远了。 沈栖迟靠近的动作突然变得很慢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