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非脸色瞬间变了,看着手腕上的镯子瞬间不香了,垂头丧气嘟囔着,“还以为是个宝贝呢。” “不过你手腕上的这类法器通常出现在拍卖会或者好友赠礼上,在事前都会洗净上面的灵气,所以不论是修士还是魔族中人使用都是可以的。”沈祭说,“你用着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真的?”凉非说,“吓死我了,你干嘛不先说这个,非要恐慌我一下。等我们魔族新主归来,你小心你对我的新账旧账一起算!” 沈祭看着她,恍然大悟,“这么说,你是他的……” 裴夜泊大声“啊”了一下,转了转手腕,难过地看着沈祭,“没事,我突然手疼了一下。” “还能是什么!”凉非高傲道,“像你这种低等修士都不配被他杀,到时候我随便找一个人用最烂的剑杀你,在把你扔进尸堆,看你下辈子还会不会说话。” 裴夜泊甩了凉非一记眼刀,她的气势一下便弱了下去,看向别处当无事发生。 “我们修士,面对你们这些魔族人都是有纵容的,只要不做伤天害理的事。”裴夜泊胳膊搭在沈祭肩上,“我的这位小修士见你修为不高,给你放肆空间,可别真把他给惹恼了,不然我可拦不住他。” “你们修士,我们魔族?”凉非震惊地看着他,气的浑身抖,“你!” “我怎么了?”裴夜泊点着头,笑说,“我们等你们魔族的新主即位,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能耐。” 凉非张着嘴不可置信。 裴夜泊用手碰了碰沈祭的脸,“话说……如果我是魔尊,我可不会杀了他。” 沈祭侧目而视。 裴夜泊眼神微眯,色欲隐现,“我会痛改前非,开始从良。” 凉非咬着牙点头,掌心紧攥着骨鞭,夸赞道,“好样的,你真是好样的!” 天理何在? 裴夜泊居然会被一个低阶修士冲昏头脑,她好像看不见魔族的希望了! “你们可真恩爱啊。”凉非翻了一个白眼,“那你们怎么不亲一个。” 裴夜泊意外地挑了下眉,见沈祭的脸躲开他的手,摇头笑了笑,“大庭广众之下,他会害羞的。” “……” 楼易之被杜诀领了过来,“沈祭,楼易之他不肯和我说,但这事你应该比他更清楚。我被你们联手耍的这几年,楼易之的耳朵到底怎么了?” 他刚刚正在讽刺楼易之多管闲事,不过声音大了点,却被楼易之脸上的表情吓到了,他的手像是下意识地捂住耳朵,脸上的痛苦不像演的。可不管他怎么问,楼易之就是不说,随便胡诌了一个借口搪塞他。 “等等,你刚刚……你刚刚叫他什么?”凉非以为自己听错了,看着沈祭的脸,迷茫地站在原地。 杜诀没管她,继续问,“沈祭,他说他修行打通经脉时不小心打伤了耳朵,他也是这样和你说的吗?还是说,你们在隐瞒什么?” 凉非愣住了。 沈祭。 是传闻中的那个大名鼎鼎的沈祭,沈仙君吗? 那不是除去苍临,武力 凉非还在暗暗窃喜着手镯没有被那老板发现,轻飘飘瞄了一眼裴夜泊后,深觉此地不易久留,和他们客套了几句话后就离开了。 “今安,你说他们之间是不是有点什么?”裴夜泊身体微微前倾,好奇问,“你不是知道实情吗?和我讲,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 沈祭绕开话题,“这里是太虚幻境第三层的边缘……虽然这只是三层边缘,但刚刚杜诀和你在一起,我有一些疑惑,杜诀身为半魔,他是怎么无事进来的?” 裴夜泊支着下巴想了想,“这我就不知道了,他魔气不重,应该是被灵气冲散了吧。不过我听说太虚幻境越往上越危险,你想不想进去看看?我听说那一层灵气极为充沛,没准可以让你直接合体期。” “不感兴趣。” 沈祭话刚落,整个幻境开始剧烈晃动,一股强劲的风将他们卷入太虚幻境深处之中,浓厚的灵力覆天盖地卷来,当裴夜泊再次睁开眼,身旁已无沈祭身影。 这里应该是太虚幻境第三层的中心。 裴夜泊从地上站起身子,四处打量着周围,与刚刚景象差别不大,他还是同样踩在一方水镜之上,只是四周开满了雪莲,他也慢慢感觉到周围冷风呼啸,好似一场大雪即将袭来。 他刚朝前走一步,耳畔便回荡起了一个声音。 “——你喜欢他……可你得不到他,你永远都无法拥有他。” 裴夜泊瞬间猜出了这是他意念中的心魔,无所畏惧一般超前继续走着。 “——他无情无义,根本不会懂你的真心的,你那么喜欢他,却得不到他,太可怜了。” “你说得没错,我喜欢他。”裴夜泊忽然笑了一声,继续道,“我还没告诉他我的心意,又怎么能谈得到他?” “——你永远都得不到他!” “说得好笑。我都不知道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你还有预测未来的能力?还是说你也会算卦?” 心魔一时语塞,怒气冲冲回怼,“——他不懂七情六欲,你的喜欢全都是徒劳!” “那又如何?”裴夜泊站在一株雪莲前,用手轻轻碰了碰花瓣,眼底爱意翻涌,“喜欢一个无情的人的确是我自讨苦吃,但那是他不懂罢了,如果有一天他懂了,并且也理解了,那我不就是苦尽甘来?” “——魔族和修士根本不可能!你们永远不可能肩并肩携手同行!” “无所谓,现在能和他肩并肩我就已经知足了,携手又时也可以,更何况他现在还算需要我。” “——他!永远都不会!永远都不会明白你的真心!” “我个人追求,与他无关,不想惊扰罢了。”裴夜泊收回手,淡笑道,“现在我与他就是最好的相伴,他不知道我的心思,也可以纵容我在他面前放肆。这是他在宠着我啊,那我为什么要求急和他恩爱上?” 裴夜泊眼前景象破碎,他耳畔的心魔抓狂一般哀嚎了一声后再无声音。他周围的雪莲消失不见,方才幻境中要下的雪终究没有落下。 他脚下在太虚幻境的第二层,远远一望,那里只有课神树,与他之前听说过的一模一样。 他闭上眼睛寻找着怀青玉的位置,结果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沈祭看来还在第三层。 第三层中心,沈祭一把扯下了眼前的白绫,轻飘飘的白绫被一阵风卷去,他颤了颤眼睫,缓缓睁开了眼,他身下是寒冷的雪地,正当他疑惑时,耳边回荡出了一道极为魅惑的声音。 “——你喜欢他?” 沈祭想起身的动作僵住。 他也有心魔了吗? “——你喜欢他?” 喜欢谁? 裴夜泊吗? 可他那真的是喜欢裴夜泊吗,确定不是交情过深的在意? 心魔哀叹一声,幽幽说,“——你太可怜了,连喜欢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为什么要知道? 这和他修道成仙有什么关联吗? “——你那么在意他,却不知道自己对他那是种喜欢,爱而不自知,真是可怜极了。” 沈祭站直了身子,走在他眼前的这片雪地之中,无视着心魔的话,继续走着。 “——这是你的内心,在你没有明白之前,你是永远都走不出去的。” 闻言沈祭站在原地,白衣与雪相似相溶,他手上惯性握住了斩霜雪,出声道,“那你说吧。” “——你对裴夜泊的在意,都是喜欢。因为你喜欢他,所以此时此刻才会向前走,寻找他的身影。” “你从哪看出我对他喜欢的?”沈祭见幻境中远处的那片云飘了过来,盖在他头顶上。他以为天雷又要来,下意识摸上了腰上的玉佩,说,“我的所作所为,都是报恩罢了。” “——报恩?” 心魔猛地哈哈大笑,嘲弄沈祭的无知。 “——谁家报恩像你这样啊?跟护夫心切一一样。其实不过是你从未遇到与感受过这种情感,所以会以为你对裴夜泊的在意只是朋友之间的关心。真是太愚蠢了,你可以将你的师尊、师哥、以及携手共同击退上任魔尊的宗门宗主们归为一类,但你却不知道要将裴夜泊放在你心里的什么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