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迁转身离开,沈祭看着他,腰间别着的燎之被他不轻不重拍了拍,能看出神器主人的爱惜。 手腕上的安神珠隐隐泛着光,沈祭叹了口气,似乎是出于某种信任,最终还是没有将珠子取下。 与君峰上的万蝶树冒着绿芽,清风徐过凉亭,天暗了下来,沈祭看着身侧的裴夜泊,勾起了他的一束白发,绕在指尖,目光沉沉发起了呆。 裴夜泊僵坐,侧目看着靠在自己身上的人,声音失落,“……很丑吧。” 指尖的发丝落了下去,沈祭垂下了眼眸,“丑什么。” “嗯。”声音闷闷的,裴夜泊的手很轻地拍了拍沈祭的头,神识停在某处,“闻迁来找你了。” “你觉得,他会动手吗?”沈祭看着手腕上的安神珠。 “我不会让你出事。”裴夜泊说。 沈祭侧目看了一眼裴夜泊,“少胡思乱想。” “安神珠很好,没有危险,你带着吧。”裴夜泊揉着沈祭的发顶,“去吧,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沈祭恼羞成怒拍了一下裴夜泊的手,起身整理衣袖,“等我。” “好。” 闻迁蹲在与君峰结界处,见到沈祭出来两眼放光,起身招着手。 “沈兄!”闻迁笑嘻嘻,看起来没心没肺,“我就知道你会来!” 沈祭看着他,“当然。”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闻迁拉着他走,找了一处隐蔽的假山后,坐在小石头凳上,示意沈祭一起坐过来,“这块很少会有人来,我都摸索清楚了。” 沈祭微微惊讶。 “沈兄,有一件事情,只有你能告诉我答案。”闻迁开门见山,“你讨厌他吗?” 沈祭看着他,风中带了丝凉意,月光洒在身上,“谁?” “当然是那位天尊啊,”闻迁笑着摇头,“如果不是他,你现在早就飞升了吧?” “什么?”沈祭一愣,紧紧盯着闻迁的眼睛,“什么飞升?” “沈祭,实话和你说吧,从见你的 裴夜泊在听,一字一句,尽数传入耳中。他收回了神识,静静坐在床榻上,垂下了眼眸,心口酸涩难忍。 原来还是恨的。 直到沈祭回来,裴夜泊还没回过神来。 “还在等我?”沈祭看着他迷茫抬眼,一笑,“怎么还发起了呆?” “没、没什么……”裴夜泊心里很不好受,于是起身,“你休息吧,我出去。” 沈祭拉住了他的手,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裴夜泊是将那些话都听进去了,于是逗了逗他,“道侣之间,不睡一起吗?” “不了。”裴夜泊声音沙哑,抽走了手,向前离开。 “不想知道闻迁与我聊了什么吗?”沈祭靠躺在实木床头,紧紧盯着裴夜泊的背影。 裴夜泊站住了脚步,没有回头。 “他今天给我了一瓶药,让我给你喝下去。”沈祭笑了笑,“你要不要喝?” 裴夜泊转过头,不知怎的,心口似乎压了千斤石,喘不过气来,“……你想让我喝?” 沈祭将瓶子拿了出来,在裴夜泊的注视下打开了瓶子,晃了晃。 刺耳的话在裴夜泊脑海里回荡,他似乎没有犹豫,准备将药喝下。 还没等裴夜泊伸手,沈祭就将药瓶收了回来,自己一饮而尽。 裴夜泊慌了,将药瓶夺了过来,狠狠扔到地上,用灵力探着沈祭的五脏六腑,“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沈祭枕着双臂,面色淡然,“灵液呗。” “撒谎!”裴夜泊微怒,着急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祭忽然笑了,微微起身,双臂环住了裴夜泊的脖子,将他往下拉了拉,四目相对,“你不是都听到了吗?” 裴夜泊身形一僵。 “你信我说的话了?”沈祭眼神一眨不眨看着裴夜泊的眼睛。 “我……”裴夜泊眼神躲闪。 “刚刚我喝的只是灵液,药早就被我处理了。”沈祭松开了手,躺在床榻上,“开个玩笑而已,可不能让我的道侣受伤,不是吗?” “沈祭!”裴夜泊心口压着的石头消失了,又上了些怒火,“谁准你和我开这种玩笑的!” 沈祭一愣,眨了眨眼,笑眯眯看着他,“生气了?” 裴夜泊没有在说,只是躺在了沈祭身边,背过身,任凭沈祭怎么说都不回头。 沈祭哄了许久,无奈笑了笑,“闻迁到底来说也只是个孩子,翻不出什么大风大浪。” 裴夜泊耳朵动了动,微微侧身,“那也没让你喝!” 他将身体转了过来,捉住沈祭的手,抚在胸膛,低声哀求,“沈祭,求你了。不要再给我开这种玩笑了,求你了。” 沈祭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这种模样的裴夜泊他倒是第一次见,这才明白,裴夜泊无疑是爱他的,爱到极致是原来是这副模样。 他依是。 所以他百年前做下的决定从来没有后悔过,可疼也疼过,那就像刺,需要时间慢慢磨平。 “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沈祭无奈与他额头相抵,“睡觉吧。” 裴夜泊抬起头看着他,抿着唇,躺在了床榻上不说话。 沈祭在旁边用手撑着头看着他,用手戳了戳裴夜泊的脸,“还在生气?” 裴夜泊暗下躲开了一点点,“没有。” “还在嘴硬,我看到你躲了。”沈祭又想戳,被裴夜泊反握住了手。 “睡觉。” 沈祭眨了眨眼,发现他真的有些恼火后蔫蔫躺在了旁边,“好吧好吧。” 在沈祭熟睡之后,裴夜泊在黑暗中睁开了眼,松开了抓着他的手,借着月光,坐在床边,深情地,一点一点温柔注视着沈祭,而后轻轻在唇边落下一吻,出门而去。 次日沈祭醒后摸床边时摸了个空,手腕沉甸甸的,扯了半天没扯下,这才悠悠转醒,半眯着眼看清手腕上有个光圈后瞬间清醒,看着类似手铐的东西瞪大了眼。起身下床,链子很长,够他在房中任意走动,但就是出不了屋子。 沈祭气极反笑,运功之后发现被压制了,只够打开储物戒的,手铐锁着他的右手,怎么都打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