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识外放,让他能看清外面的状况。 小舟上乘着一男一女两个修士,男子在炼气中期,女子则在炼气后期,其中男子身受重伤,旁边的女子也满身是血,抱着他拼命摇船朝葛根这边靠近。 “请问可不可以帮帮忙!”女子虽说急得花容失色,但开口还是进退德宜礼数周全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伸出援手。 “我们被妖兽袭击,我的同伴受了重伤,可我身上已经没有疗伤的药了。” “可以从你手上买一些吗?” 葛根是个热心的孩子,但并不是没有一点警惕心的善良。他不准备和对方接触,只是从自己的乾坤袋里掏了掏,找了两棵疗伤的药草丢到了对方的船里。 “我这里也没有太多药品。”他说,“姐姐你先简单给哥哥包扎一下,然后快些出去寻正经的医修吧。” “我我不会包扎”女孩子瘫坐在血泊里,两只手全都沾满了血,徒劳的按着身旁男子正在涓涓流血的伤口,试图止住他的生命力继续流逝。 “小道友,我实在是我太害怕了,手一直在抖,可不可以请你帮帮忙” 葛根犹豫了。 他的道德心在挣扎,却被即墨繁这段时间的教导给一次次压下。 善良要建立在绝对实力的基础之上,眼前这个女子虽说自称动不了,但葛根明显感觉得到,对方身上的灵力在波动,显然实力比自己强。 如果在他为对方治疗时这个人陡然偷袭,他不一定有法子应对。 虽然也很担心这个大哥哥真的会因为伤势得不到治疗而死去 但如果他自己在浅洋秘境历练期间受了伤,等历练结束回云沧剑宗时,师尊肯定也会为他而担心的。 他不想让师尊的心情因为自己而变差。 “砰。” 细微的碰撞声在耳边响起,葛根从犹豫中回过神,才发现是他们两方的小舟因为距离过近,而被水浪带着轻轻碰了一下。 “砰!” 滔天水浪毫无征兆地飞窜而起,白雾弥散开来,同时影响了视觉与嗅觉两种感知,就连触觉都因为身处潮湿空间而变得模糊起来。 葛根拼命抓住自己身下的小舟,借助对水性的了解灵巧地运行灵力。一叶扁舟在激荡的浪里漂流,没有翻覆已经是运气加持的结果了。 葛根浑身都湿透了,他艰难地想从船里面抬起头,好看清周围方位,尽快驾驶小船离开这里。 不好的预感却在此时悄然蔓延,几乎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他扬手祭出开天地向后一劈,同时自己的身体也同时向着侧面一翻。身体直接从小船侧面砸进了水里,他单手扒住边缘艰难冒头,就马上又被迎头一记斩击砸了下来。 葛根在水里的灵活度堪比水性最好的小鱼,他鼓着青蛙一样的腮帮子把脑袋往水面下一沉,手脚灵活拨水,飞快就遁出了老远。 反而是那些打进水面之下的攻击,被海水的张力一挡,在水下的威力大打折扣,葛根愣是连根头发都没被伤到。 你们出不去 或许是这滑如捉泥鳅一样的对战令对方恼怒,起初的攻击很快停了下来。葛根正打算趁机潜进水下深处好趁机游远一些,却不想面前冷不防被一道灵力符文所阻挡。 土黄色的灵光穿透水层,快速在光线难以直射的水底流淌出复杂的纹样。葛根不认识这东西,但却本能觉得十分危险。 他下意识想退,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脚居然半点不听使唤。 急得他吐了一串泡泡出去,肚子里攒的空气都飞走了。 好不容易捂住自己的嘴,他却忽然感觉到颈后一阵异样的牵拉感。他的衣领被一股力量从后抓住,而后快速拽着就往水面冲了上去。 葛根被勒得又把另外一半空气也吐出去了。 完蛋,他一个人称渔村浪里白条的小超人,不会死在看家本领上吧! 被师尊知道他可丢死人了! “哈!” 身体终于重新回到空气的包围里,葛根狠狠地吸了一口气进肺,又咳了半天,才终于喘过气来去看究竟是谁扼住了自己命运的后脖颈。 “师尊?”他瞠目结舌地看着面前最不可能出现在面前的人,“您为什么会在这里?” 师尊明明说过因为天地规则的关系他没有办法来,可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霜煌,把葛根带远一点。”即墨繁却暂时没空回答葛根的问题,他把葛根往旁边一甩,霜煌也同时从他的乾坤袋跃出,一把抱住呛了两口水又受到强烈震撼的葛根,踩着已经被攻击拍碎的小舟,顺着浪花一路往远处奔去。 虽然造型有些别致,毕竟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公主抱一个身长几乎是他两倍的大孩子。 “别费功夫了,你们出不去这个结界。”方才还一副柔弱模样的女子,此时此刻却满目都是狠厉与杀意。 “我没见过你。”即墨繁抽出腰间拥雪剑,寒霜在剑锋之上凝结,“你是谁?受谁指示来此?” 那女子却没有与他废话的意思,直接运起长剑冲着他急刺而来。即墨繁瞳孔骤缩,赶忙闪避的同时也尽全力打出一道攻击。 此人竟和他一样,是靠某些天材地宝而伪装了修为,这才混进结界的元婴强者! 如果只是为了杀区区一个葛根,何需动用如此大的手笔? 要知道元婴强者虽说不能算是十分稀少,但也不是地里的萝卜白菜,想请动一位,灵石和人情总得花一样。 除非背后之人早就知道,会有一个元婴期强者前来庇护葛根。 即墨繁眯了眯眼睛,瞬息之间便又与眼前的女子过了数招。 同为元婴中期,二人打得难舍难分。即墨繁硬生生把云沧剑法从第一重打到第五重,才终于寻到对方的破绽,一剑伤了对方的手臂。 那女子却连抽吸的声音都淡,即便她手臂上的衣物被即墨繁削去了一大片,以至于露出受了重伤的小臂。 伤口深可见骨,还被寒气包裹,此时在战斗中,她根本没时间驱散来自他人的外来灵气,只能任由即墨繁的冰灵力在其间为非作歹,痛得她面色霎时又白了几分,即使擅长忍痛也不由得呼吸一滞,闷哼出声。 “原来是喋刹中人。”即墨繁却在此时勾唇轻笑。 剑刃铿锵,水声哗啦,以至于即墨繁清淡的声音混杂在其间,竟显现出几分诡异的意味。 女子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手臂。 不过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即墨繁方才全力攻击对方的小臂,就是为了确认她的小臂上是否有一枚蝶形的烙印。 喋刹是修仙界一个挺老牌的秘密结社,专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喋刹本身的立场却是中立的,他们只服从金钱,不与任何势力交好 即墨繁曾经也请他们的门人协助办事过,没人比他们更懂腌臜事该怎么做。 但这次却有点意思了。 即墨繁握紧了手中的拥雪剑。 方才在水下虽然因为急着带葛根出去而只看了一眼,但也足以他判断,那些浅黄色的线条究竟是什么东西了。 那是他从七岁开始一直到如今,这段人生中一直陪伴他左右的东西。 是沈昀的阵法。 除了沈昀本人之外,没人比即墨繁更熟悉这些东西。 他曾经抱着自己师尊给的心法剑谱夜以继日的勤学苦练,以至于现在沈昀抬一下手,他就知道对方准备画什么阵。 感觉不太妙,但轻易改不了,已经成肌肉记忆了。 理论上阵法同符箓一样,可以通过某种介质预先绘制,而后在使用时注入灵力,就能发挥出与新鲜出炉时一样的效果。 啧,但从前沈昀可是告诉即墨繁,他目前还没有参透如何将阵法转移才对啊。 难不成是怕教会徒弟饿死师父,所以藏了一招不告诉他吗? 这像是沈昀那种人会做出来的事。 最奇怪的一点就是,明明都找来了喋刹的人来代行自己的杀意,那又为什么还要特意留下能代表自己身份的线索? 没留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那女子虽然右手被即墨繁重伤,却依然没有半分退意。她把长剑换到左手里,竟是直接使出了镜像的剑法。 “小主人,我们出不去” 他隐约听见霜煌的声音穿破刀光剑影传来。 “尽量靠边站!”即墨繁暂时也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法。 化神期强者铸造的结界阵法,连此方世界的法则都能屏蔽在外,让即墨繁和眼前这个不知名讳的女子恢复被压制的实力,又怎么能让葛根一个炼气期的小小蝼蚁逃出去。 既然知道对方来自喋刹,那么逼问就没有任何意义。即墨繁同他们打过交道,这些人对雇主的信息一向嘴巴严到不行,逮住了用命威胁也无济于事。 想摆脱的方法就只有 剑气横扫,硬生生逼退眼前敌手,即墨繁脚尖凌空一点,踏破一颗飞起的水珠,残影消散,真身已落到了水面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