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动物而言,发烧其实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尤其对比较小的幼崽而言,几乎就意味着死到临头。 年荼竟然能靠着吃草的本事死里逃生,实在太厉害了。 一时间,年荼会治伤也会治病的名声远远传扬开。 无论她走到哪里,都有无数热烈的目光相随。 感受到那些目光,西昂和费利如临大敌,每天在轮流巡逻好几遍领地,闲下来的时候,就在年荼身边寸步不离。 他们这样严防死守,自然没有谁胆敢靠近。 一场雨水降下来,宣告着旱季即将结束。 太久没见到雨,年荼在细雨中撒欢奔跑,被两头雄狮抓了回来,让她在大石头下面好好躲着。 “我已经不是小时候了,不怕雨淋”,她不服气地哼哼。 费利不容分说地把她搂在怀里,轻舔她的脑袋。 确实不小了。 但她小时候生病的那次给两头雄狮留下了深刻的阴影,他们一看到她淋雨,就心慌意乱。 年荼也很能理解他们的恐慌,只在嘴上嘀咕两句就算了,老老实实地趴在大石头下面躲雨。 听着那沙沙的白噪音,伴侣们也在身边一左一右守着她,她心绪安宁,很快就陷入了梦乡。 朦朦胧胧的,不知过了多久,雨中却传来呼唤她名字的声音。 那声音有一丝熟悉,越来越近。 身旁忽然一空,西昂似乎冲了出去。 紧接着,是一阵雄狮搏斗的声音。 睡意顿时消散无踪,年荼猛然睁开眼。 “西昂!!” 她眯起眼眸,定睛一看,发现那头入侵狮群、和西昂打成一团的还真是认识的狮子—— “年荼!!我是卷耳!” “你还记得我吗?!” 许久不见,卷耳已经摆脱了亚成年的尴尬期,旺盛的鬃毛全部生长出来,变成了一头年轻而英俊的雄狮。 但是此刻,它十分狼狈,一边卖力躲避西昂的殴打,一边对年荼大喊,“救救我哥哥!” “求你了!” “它快死了!给它找一点治病的草吃吧!” 它的哀求实在恳切,年荼不免心软。 她快步跑向西昂,将他安抚下来,抬头看向卷耳,“你哥哥怎么了?” 条件这么简陋,她也不是什么病都能治的。 “不知道、我不知道……”,卷耳慌得语无伦次,“它之前还好好的,突然就倒下了……” 年荼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跟你去看一下吧”,她催促卷耳,“快点,你带路。” “……?”,卷耳不敢置信。 它小心翼翼地瞄着西昂和费利,见他们竟然并不反对年荼离开领地,便壮着胆子跑在前面带路。 年荼跟上。 费利亦步亦趋地追随在她身旁。 他们不想过于干涉年荼的自由,但的确放心不下她独自去其他雄狮的地盘。 狮命关天,卷耳跑得飞快。 幸好年荼如今体力不错,不至于被甩开,追着它来到一片大树下。 卷耳已经成年,但还没有拥有自己的领地,依然在四处流浪。 “我和哥哥原本想等旱季过去,就去占领一块领地”,它语气低落。 好不容易找到了志同道合的兄弟结为联盟,难道就要这样失去吗? 年荼循着它的视线望过去,看到了一头强壮的雄狮,不由惊叹地瞪大眼睛。 虽然远远比不上西昂和费利,但它生得比普通雄狮威武许多,是一头很罕见的漂亮狮子。 倘若没有西昂和费利这两个特殊的存在,它才应该是这片草原的狮王预备役。 可是现在,它闭着眼睛,倒在地上,小幅度地抽搐着。 ---------------------------------------- 梦寐以求 卷耳发出悲伤的咆哮,“阿曼!!” 它和阿曼不是亲生兄弟,但胜似亲生。 初遇时,是阿曼从野牛群蹄下救下了捕猎失败的它,它们自此结为联盟,一同流浪至今。 若不是感情深厚,它也不会冒着被咬死的风险闯入大河谷狮群,向年荼求助。 “它没死,别吵”,费利冷声开口,将它镇压,“不要打扰年年。” 受到威胁,卷耳立刻识时务地闭上嘴,一边小声抽噎,一边紧盯着年荼,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她的身上。 如果阿曼死掉的话,它真的不知道下一步要怎么办了。 年荼绕着圈仔细检查了一下这头可怜的大狮子,抬头询问卷耳,“它最近吃过什么东西?” “野猪、兔子”,卷耳冥思苦想,“还抓了一只鸟,但没吃……” 年荼环顾四周,将目光落定在腐烂的树桩附近长出的蘑菇上,“它有没有吃过那个?” 她初步判断阿曼是中毒了,检查过后,在他身上没发现被蛇咬过的伤口,怀疑可能是食物中毒。 大草原上有毒的植物不少,但狮子既没有吃草的习惯,也不是多么愚蠢。要么阿曼就是吃到了有毒的猎物,要么就是一时好奇,吃了其他有毒的东西。 这一场雨水过后,到处冒出一些乱七八糟的蘑菇,很多无毒,但也有些有毒,仅凭外表难以完全分辨,是最可能的毒物来源。 “没有啊……”,卷耳目露迷茫,“我们知道这种东西不能乱吃。” 蘑菇从来都不在狮子的食谱上,而且又不好吃,它们又不是抓不到猎物挨饿,不至于这样饥不择食。 卷耳不假思索地否认,而后忽然想起什么,猛然瞪大双眼,“等一下!” “可能、可能吃了!” “阿曼抓兔子的时候,一不小心咬到了蘑菇,我没注意它有没有吐掉!” 它跑向不远处一丛黄色的、看起来毫无危险的蘑菇,“就是这种!” 只一眼,年荼就可以确定了,真的是中毒。 她立刻用爪子在地上画画,迅速勾勒出几种植物的模样,催促卷耳,“快点去找,找到了就赶紧喂给它。” 时间就是生命。 她画出来的药草都很有辨识度,只要卷耳不傻,就不会找错。 和卷耳暂时分开,年荼飞奔回到领地,在领地里拔了几棵其他种类的药草。 重新来到阿曼身边时,卷耳已经归来,正使出浑身解数把自己找到的药草塞到阿曼嘴里。 幸好,阿曼并未完全失去意识,勉强可以睁开眼,将苦涩的草吞咽下肚。 “再喂”,年荼把自己带来的药草放在一旁,催卷耳先把它找到的那一堆给阿曼喂下去。 卷耳全都听她的,一刻也不敢停。 直到阿曼剧烈地呕吐起来,把它吓了一跳,它扭头看向年荼,眼底写满了惶恐。 “没事,正常”,年荼叫它不必太过惊慌,“给它吃这些草,就是为了催吐。” 见阿曼差不多把胃里的东西都吐光了,她询问卷耳,“你能不能把它背起来?” “我们带它到河边喝水。” 卷耳有些为难。 它的体型不如阿曼大,背上阿曼,虽然可以挪动,但是走得跌跌撞撞。 “我来吧”,费利看不下去,接替了它的工作。 不愧是狮王…… 看着费利身负重担依然步伐沉稳的模样,卷耳垂头丧气,咽了咽口水。 它曾经还幻想过和阿曼一起去挑战西昂和费利,如今回想起来,简直可笑。 一番昏天黑地的呕吐过后,阿曼稍微清醒了一些,抵达河边,不需年荼过多吩咐,它就自觉地埋头大口喝水。 “再吃一点这个”,等它喝不下去了,年荼开口,让它再吃一些刚才的草。 回忆起那恶心的苦涩滋味和方才呕吐的痛苦,阿曼有点犹豫,但抬头对上年荼乌溜溜的眸子,它不好意思逃避,只得依言照办。 吃了几口,就哇一声又吐了出来。 反复吐了几次,年荼终于觉得可以了,阿曼的脸色已经铁青。 它看着年荼递过来的另一堆草,连连摇头。 “吃!”,面对不配合治疗的家伙,年荼态度强硬。 被她极具压迫感的目光盯着,阿曼浑身一僵,低头叼起几根草,咀嚼两下,露出了痛苦面具。 好难吃…… 见它老老实实张嘴吃药,年荼缓和了语气,“不要以为吐光了就没事了,你还要吃一些解毒的药草,休养几天,每天都要大量喝水。” 她不止叮嘱阿曼,也叮嘱卷耳,让卷耳务必要看管好这个病号,监督它乖乖吃药。 卷耳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用无比崇拜的目光仰望她,“谢谢、谢谢……” 只是这样折腾一番,把有毒的东西吐出来,阿曼的状态就肉眼可见地好了许多,至少肚子感觉不那么疼了。 或许是它吃的毒蘑菇不多,又或许是它命大,抢救及时,年荼所担心的肝肾严重损伤并未发生。 凭借着强悍的体质和求生欲望,阿曼没有一命呜呼,身体渐渐恢复。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