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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3章 无质之剑（第1页）

黑雾从洞口往上翻，翻到半空，凝成一个人。

那人长得极高，一双眼睛黑得没有眼白，皮肤如同临时糊上去的，层层裂开，从中冒出阵阵黑雾。他从雾里走出来，落脚时祭坛震了震，散落的黑壳重新浮起，一块块绕着他转。

“黎辰桀。”沐云天极看着他。

“是我。”那人说，“你们来得倒快。可惜，还是差了一步。”

他朝前迈了一步。洞里的黑雾全跟着他走，像一件巨大的披风拖在身后。林衍盯着他，这人身上已带上祭坛的气息。那气息浓极，祭祀窃道一旦开启，力量即刻降临，哪怕仪式被搅了，给出去的东西也不会收回去。

“沐云天极。”黎辰桀笑了一下，“你斩得动这坛子，不一定斩得动我。这祭坛已给了我力量。”

沐云天极说：“借来的力量，终究是假的。”

黎辰桀说：“借来的力量是假的，但你丢掉的命会是真的。借来的力量，你有本事就收回去。”

他说完，抬手朝虚空一抓。黑雾聚成一只极大的手，朝沐云天极抓去。林衍隔着极远，都觉得胸口发紧，忙催仙炁护体。旁边的地仙们更不好受，有几个人直接半跪了下去，脸上全是汗。

沐云天极站在那里，未动。

“你现在退走，还来得及。”黎辰桀说，“祭祀窃道已经开启。你赢不了它。”

沐云天极把剑横在身前。

“我从不跟一个偷来的东西说话。”她说。

她又出剑了。

这一剑与上一剑不同。

上一剑落下时，林衍看见的是剑光。这一剑却几乎没有光。剑锋划出去，只带起一阵极轻极淡的仙炁。

可黎辰桀的脸色变了。

那只看似无坚不摧的黑雾大手，还没有碰到沐云天极，就从中裂开。黑雾像被什么从里向外抽空，一半化为普通仙炁消散于虚空，另一半直接没了。

黎辰桀后退了半步。

“你这一剑……”他话没说完，又断在嘴里。他低头看自己。他的身体好好的，没有伤口。可体内有东西正在离他而去。

仙炁最先被斩断。

那些从祭坛里借来的力量，本与他自身的根基缠在一起。此刻却一圈圈朝外散失。随后是法则。黎辰桀这些年悟出的法，一道接一道碎掉。再接着，是意志。

“你这剑斩的什么？”黎辰桀终于吼出来。

沐云天极举剑，剑尖指着他：“斩的你的仙炁、你的法则、你的意志。有形的东西，我上一剑已斩了。这一剑，斩无形。你借来的一切，我都给你斩掉。”

黎辰桀猛地朝后撞进黑雾里。黑雾涌过来，想重新填补他的身体。可那些雾刚贴上去，就被剑意荡开。

祭坛又开始吟诵。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来，要把散掉的力量重新拉回来。

林衍看见黎辰桀的身形在黑雾里一明一暗，如同风中残烛一般。

“这祭坛还没放弃他。”林衍说。

沐云天极提着剑，站在祭坛前，剑上的仙炁还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