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老天爷真是待你不公啊……”他泫然欲泣。
卓秋澜眉尖一抖,赶紧擡手止住他:“废话少讲,你就给我说说,什麽是酸?”
“这酸嘛,就是……”顾曲话到一半戛然而止,苦思着道:“就是那种麻麻的……”
“麻麻的?”
“可能有点刺……”
“刺?”
“哎呀!”顾曲一屁股坐下,他发觉这玩意实在很难形容,索性放弃尝试,“这东西我没法跟您说,您自己尝出来就知道了!”
卓秋澜晃过来,一撩道袍坐在他对面,笑得风色悠然:“你也知道这东西说不出来呀?那怎麽还怪我不给你讲‘道’呢?”
顾曲一怔。
“道这个东西,就跟你嘴里尝到的味道,眼睛看到的颜色一样,就存在触目可至,触手可及之处。可是对于根本察觉不到的人,你却无法通过语言让他们理解。”卓秋澜不紧不慢地解释着,很有耐心,“就好比一个天生只能看到黑白两色的人,你告诉他花是红的,树叶是绿的,任你舌灿莲花,他也只能听得云里雾里。可若是另一个同样能看见色彩的人,又根本无须你解释,他自己睁眼一望,就什麽都明白了。”
“道也是这样,对它的认知,不是通过思维得来的,而是一种直观的领受。”
顾曲恍然大悟,连竖大拇指:“高!掌门,您老实在是高!”他正要再拍两句马屁,忽见卓秋澜笑意一敛。
“怎麽了掌门?”
“你听到什麽声音没有?”
顾曲集中注意力侧耳听了半晌,满头雾水地摇摇脑袋:“没。您听见什麽了?”环视了一遭周围渐黑的山麓,有点受惊,“莫非……又有人打埋伏?”
“那倒不是。”卓秋澜说了这四个字,便闭了嘴,没有更进一步解释,眉心微蹙了一下,似乎自己也有些疑惑。
顾曲擡头看看天色,颇为担心:“薛白怎麽回事?天都快黑了,到现在还没回来。”毕竟刚刚遇到过一拨不速之客,不由他不多想。
“顾三公子。”
“啊?”
“麻烦你去接一下薛白,然后到前面的山亭与我会合。”卓秋澜指指不远处一个小山包,逐渐昏暗的暮色里,小巧的山亭显得有些孤零零。
经历了一下午的事,顾曲正对卓道长景仰非常,受她差遣顿觉十分荣幸,立刻满口答应:“好。”
夜幕将临。
远近灯火如星。
卓秋澜没有想到,在这样的荒山僻野里,居然会有一座这麽精致的院落。
红檐檀窗,绣户高门,只是似乎已荒废了许多年,画梁上遍结蛛网,墙根旁杂草丛生,本该色泽靓丽的门墙,也是一片灰蒙蒙。门内不时传出怪声,呜呜咽咽,像哭声,又像风声。
此情此景,不免让人联想起志怪杂言里的故事。山精野狐躲在年久失修的破落大宅里,装成落难美人,专候大胆行客、风流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