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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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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敲开爷爷家大门时，我正在餐桌上用蜡笔画画。

“林晚女士？”为首的警官亮出证件，“我们是市局刑侦队的。”

姑姑手里的水果刀“当啷”掉在案板上。她快步走过来，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出什么事了？”

“关于阮雾女士的案子，我们需要……”

刺耳的刹车声打断了警官的话。爸爸大步跨进门，皮鞋上溅满泥水。

白荔姐姐跟在他身后，孕肚已经很明显了，裹着那件爸爸送她的貂绒披肩。

“林晚！”爸爸一把拽住姑姑的手腕，“你又在搞什么鬼把戏？”

高个子警官皱眉上前：“纪先生，我们正在调查……”

“调查什么？”爸爸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两名警察，“阮雾给了你们多少钱？装得还挺像。”

白荔姐姐突然捂住嘴轻笑：“沉舟，我就说是阮姐姐在恶作剧嘛。”

矮个子警官从公文包取出文件夹：“这是法医出具的尸检报告，证明阮雾女士死于心脏摘除术后的大出血，且手术存在严重违规……”

“放屁！”爸爸一把打飞文件夹，纸张雪花般散落，“她明明只是躲起来了！上周还给我发短信！”

我蹲下去捡那些纸，其中一张粘着妈妈的照片。

照片上的妈妈在笑，嘴角有个小小的梨涡，和我一模一样。

“爸爸你看……”我踮着脚把照片举高，“妈妈在这里……”

爸爸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突然像被烫到似的后退一步。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变得很奇怪：“这……这是P的……”

白荔姐姐扶着肚子往爸爸身上倒：“沉舟……我肚子好痛……”

爸爸立刻伸手搂住她，却依然死死盯着那张照片。姑姑趁机抽出一张盖着红章的纸：“纪沉舟！这是火化证明！你亲手签的字！”

“不可能！”爸爸猛地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那天签的是……是……”

他的声音突然卡住了。白荔姐姐的脸色变得煞白，涂着丹蔻的指甲深深掐进爸爸的手臂。

高个子警官上前一步：“纪先生，医院监控显示，白荔在手术当天私自进入过手术室。我们现在怀疑……”

“胡说八道！”爸爸突然暴怒，一拳砸在墙上，“荔荔怀着我的孩子，怎么可能……”

“孩子？”姑姑突然尖笑起来，“你确定那是你的种？”

白荔姐姐像被雷劈中般僵住。爸爸的表情凝固了：“你……什么意思？”

姑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这是亲子鉴定！白荔肚子里的孩子是陈主任的！就是给她做产检的那个医生！”

爷爷在一旁痛苦的喊：“她根本没有心脏病！硬生生挖出了阮雾的心脏啊！”

白荔姐姐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她扑向姑姑，却被矮个子警察拦住：“白女士，请你配合调查。”

爸爸像尊雕像般站在原地，手里的火化证明慢慢飘落。

他的目光从姑姑移到白荔，最后落在我手中的照片上。

“沉舟你听我解释……”白荔姐姐哭得妆都花了，“是他们陷害我……”

警笛声由远及近。高个子警官的对讲机突然响起：“嫌疑人陈某已到案，供认与白荔合谋伪造医疗记录……”

白荔姐姐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她昂贵的皮裙沾满了灰尘，精心打理的卷发乱七八糟贴在脸上，再也没有平时优雅的样子。

爸爸缓缓蹲下身，捡起那张飘落的火化证明。他的手指在发抖，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2023年5月18日……阮雾……女性……32岁……”

他念得很慢，好像每个字都重若千钧。念到“死因”那里时，他的声音突然哽住了。

姑姑把一叠照片甩在茶几上：“看看你心爱的白荔做了什么！这些是从手术室监控截图的！”

照片上，白荔姐姐戴着口罩站在手术台边，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正要往妈妈的输液瓶里加。

另一张更清晰，能看见她嘴角恶毒的笑。

爸爸一张一张翻看，呼吸越来越重。

最后一张是妈妈被推出手术室时，垂落的手腕上满是淤青，像是被人用力按住过。

“这……这不可能……”爸爸的额头上渗出冷汗，“阮雾明明……明明只是……”

他突然转向我，眼神疯狂地闪烁：“满满！告诉爸爸实话！妈妈真的……真的在太平间吗？”

我抱紧妈妈的相片，点点头：“嗯，但是妈妈变成星星了。”

爸爸的膝盖重重砸在地板上。他双手抱头，指缝间传出野兽般的呜咽。

“怎么可能……”他的声音支离破碎，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怎么可能真的死了……我明明……明明只是……你们都在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