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林念西与林思柚也是长高了一大截,模样与林肆与陆西柚更加的相似了。 青柳县这边几人的日子过得平平静静安安逸逸舒舒服服的。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段时间,远在千里之外的盛京城早已暗流涌动,正在悄悄发生着一些变化。 先是萧承乾病重的消息终于瞒不住了。 皇帝膝下并无子嗣,甚至尚未立后。 如今他缠绵病榻,卧床半月未上朝这消息一传出—— 那些狼子野心之辈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又要开始兴风作浪了。 萧承乾如果没被下毒,其实一定会是个勤政爱民的好皇帝。 只是可惜,纵然心有沟壑,奈何力不从心。 现今他拖着一具残破的身体,更是厌倦起了这朝堂上的尔虞我诈,争权夺利…… 已经开始强撑着病体,暗中给麾下的得力心腹林衡等人安排后路…… 而林衡与陆南辞等人总预感天下将乱,也暗中派人快马加鞭地送信与林肆,嘱咐他多招人手,保全家人。 …… 这天下午,林肆与陆西柚外出归家。 二人回到县衙门口翻身下马,一眼便瞧见了侧门外停着的一辆毫不起眼的青篷马车。 马车旁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后边还围着五六名看似毫不起眼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护卫。 “咦?衍之!明远!怎么是你俩?” “你们什么时候到的!怎么都没有提前派人说一声!” 有朋自远方来,陆西柚与林肆大喜,抬步就忙迎了过去。 马车旁的赵衍之与周明远笑看了他们一眼后,并没有立刻迎上来。 两人转身掀开马车的车帘,从里间搀扶出来了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 天下离了谁都能转? 那人长发松松地挽在身后,露出的脸颊看上去很苍白。 他穿着一袭月白色的锦袍,身形消瘦得都像是快要撑不起衣衫了。 且刚一落地,便忍不住地捂住胸口低咳了几声,看得周围的几人揪心不已。 这是……当今圣上? 他怎么会千里迢迢地出现在这里,还弄成了这副病入膏肓地模样的? 林肆与陆西柚对视一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此地不宜久留,先进去说话。”陆西柚看到萧承乾苍白的脸色,连忙与林肆招呼着他们往县衙里边行。 一行人不动声色地穿过前院的仪门,不过片刻时间便来到了后院。 陆西柚与林肆一边让人去收拾居住的院子,一边将几人带到了自己的小院暂时歇息。 结果刚拐进院门,便撞见林念西与林思柚从里边走了出来。 “爹爹,父亲,你们回来了!”两个小孩子人矮,一时没注意到门外随行的陌生人。 结果当萧承乾拐出来的时候,林念西竟然一个没憋住,张嘴就来了句,“大伯父,你也在这里?” ——这也能是他俩的熟人? 陆西柚闻言顿了顿,他与林肆对视一眼,忙一把捂住林念西的嘴让他别乱叫,又吩咐两个小孩先去别处玩。 “无妨的,我现今只是一普通人而已。” “你们都还同幼时一般叫我萧大哥吧,孩子们叫我伯父挺好……” 萧承乾这会精神看起来还行,他握拳抵唇轻咳了两声。 …… 而紧随其后的赵衍之在看到林念西与林思柚的长相时—— 这个近年来没少光顾金桥书铺的家伙,此时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但此时不是问这些事的时候,他悄摸摸地咽了咽口水,将狐疑藏在了心里。 …… 萧承乾说他想在外边晒晒太阳,于是林肆便寻来软垫将人扶到了外边的摇椅上坐下。 天气已经渐渐转暖,院里的柿子树长得枝繁叶茂,正好能从树荫间漏下点点阳光。 萧承乾被扶着坐下后,才抬起苍白的脸,对林肆露出了个虚弱的笑:“让你们见笑了。” “萧大哥你说的哪里话。”林肆坐到旁边的凳子上陪着他小声说话。 陆西柚备了茶水,与赵衍之与周明远一同在另一旁的石桌边叙旧。 “你们俩没在京城筹备明年的科考吗,怎么会,这么大老远的把……萧大哥带到这里来了。 “唉,别提了!” “现在京城有点乱,三皇子现在应该已经登基了,明年的科考还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调整。” 赵衍之与周明远郁郁地接话。 “三皇子登基?怎么这般突然?” 林衡与陆南辞的信还未传过来,陆西柚此时听得心头一愣。 周明远朝着萧承乾的方向看了一眼,低声道:“萧大哥授意的,你没瞧见吗?他身体现今都这样了。” 陆西柚偏头看着对方苍白的脸色,心里一阵难受,“萧大哥他这到底是怎么了?” “而且身体不好,为什么不在京城好好调养,还要这么大老远的折腾到这边来?” “唉,萧大哥这病是被当初二皇子下的毒,太医说毒入脏腑,已经无力回天了。” 赵衍之叹了口气,顿了顿后,又接着说道: “萧大哥说……自知时日无多……,现今不想再看见京城那一大摊子破事。” “还说自己这辈子都没怎么出过皇城,想趁着还能动弹,四处走走,到处看看……” “大哥们走不开,所以……便让我俩陪着他出来转转。” “萧大哥与林大哥他向来关系匪浅,相交甚笃,说想到其幼时所居之地,也就是南境这边来看看。” “前些日子我们已经去逛了趟林家祖籍和陆家祖籍。” “后来又一路走走停停,便到你们这来了。”周明远也随后补充。 …… 昔日在盛京时,萧承乾不管是因何原因,但待他们这群小点的官宦子弟向来都是照顾有加。 陆西柚想起往昔,再听着赵衍之与周明远这番话,只觉得心里五味杂陈。 “也是,这天下从来就不该只是一个人的责任,离了谁转不得呢?” “他若是不想再管,那就不管了,想出来走走就四处走走吧。” “既然你们走到了这,那便在这里安心住下吧。” “这青柳县有个张大夫医术还行,等歇下来我们将他请来,再给萧大哥瞧瞧。” ——陆西柚总觉得,那张大夫其实也是有点门道在身上的。 他虽无太医院的金印紫绶,可在这青柳县坐堂几十年,经手的疑难杂症不胜枚举,周边各县慕名而来者不在少数。 ——对于医者而言,日积月累的经验也是珍贵的良方。 …… 这边三人嘀嘀咕咕地说着话,那边林肆不知与萧承乾聊了些什么,竟让对方眼底漫出了几丝浅浅的笑意。 陆西柚与赵衍之周明远看着这一幕,心情也跟着稍微松闲了些许。 “陆西柚,咱们先不说这些烦心的事了。” “你老实交代,那两个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刚刚可是听他俩叫你与林肆爹爹和父亲了!”赵衍之放下了茶杯。 他话锋猝不及防地一转,抬手指着方才林念西与林思柚消失的方向便开始询问了起来。 陆西柚闻言身子僵了僵。 他心虚地左右看了看后,开始顾左右而言他:“没怎么回事,你关心这些做什么?” “别随口糊弄我!”赵衍之继续追问且开始语出惊人! “那俩孩子长得简直就是你与林肆结合体,尤其是那眉眼神态!” “我和明远都不是外人,你老实同我们说,是不是你自己生的?” “放你的狗屁!”陆西柚惊得脸红脖子粗。 “赵衍之你脑子进水了,有这想法咋不上天呢!” “我是男的,男的怎么生孩子!” 赵衍之不放过他:“陆西柚,你知不知道,你一心虚的时候就开始左瞟右瞟,跟现在一模一样。” “既然你说不是你自己生的,那你告诉我那俩小孩到底是怎么来的?为甚要叫你俩爹爹与父亲。” “而且,还都这么大了——难道,你俩当初还未成年时,就已经开始暗渡陈仓了?”这家伙简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那是我和林肆认的干儿子!干儿子你知道吗?就是瞧见长得太像才认的?”陆西柚说得超大声。 一旁的周明远拉住了还想要捅火的赵衍之。 “快闭嘴吧,你总是胡思乱想疑神疑鬼的干嘛呢。” “方才我就悄悄同你说过,肯定是干儿子或是亲戚家的小孩,怎么可能会是他俩自己生的。” “你知道什么!”赵衍之拍开了周明远的手。 “怎么就不可能会是他俩自己生的了,万一西柚他其实一直是个大姑娘呢?” “你特么的在胡说些什么呢?”陆西柚气得抬脚就朝对方踹了过去。 “我是男是女你没见过吗?你告诉我怎么生,怎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