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瑎直到和阎济同乘一辆车吸引到众人的目光后,才有些后知后觉地不自在起来。 话说……如今他俩的关系本不该同乘的。 景瑎刚有些瑟缩,手就被阎济握住。 他抬头看去,发现阎济毫不在意。 欸? 阎济将人护着,他二人身形相依,远远看去高大的燕王始终侧身靠着昭信侯,两人分明……竟有种说不上的般配。 一道身形似松柏,一道身形似翠竹。 依偎交缠,浑然天成。 那传闻中的小侯爷长得真好啊,像画里走出来的神仙一样,站在燕王这大杀神面前,燕王的气质都柔和了些许。 众人不敢多看,连忙收回眼神,操心着自家的人口进宫。 阎济抬手,给少年肩头的大氅拉紧。 记得半年前,他也是在这里才有机会好好打量小瑎又没死成的第三十四天 “瑎儿。” 循声看去,正是许久未见的太后。 景瑎有些触动。 太后的模样看上去憔悴非常,光华不再,即使满头珠翠,也仿佛被蒙了层纱一样。 景瑎的语气带了些软。 “皇祖母。” “瑎儿过来,让祖母看看你。” 桌子下面,不知道阎济的胳膊怎么能长那么长的,轻轻拍了拍景瑎的屁股。这是示意可以去。 景瑎乖觉,屁颠屁颠地跟着过去,坐在了太后身边。 然后才注意到了皇帝身边的那个女人。 长相娴静的女子带着病入膏肓的孱弱苍白,她一袭华袍加身,却并不衬人姿容,反而是带了一丝鬼感。 她朝景瑎看了一眼,泛着苦涩的嘴角轻轻勾起一个笑,分明是表现慈爱的笑容,硬生生让景瑎在这温暖的大殿之中感受到了一丝阴冷。 但有一说一,长得和左意蕴很像。 景瑎想到了传说中小说里主角受必备的不完美家庭。 他记得……左意蕴的母亲皇后确实和他不算亲厚。。。 场下歌舞升平,顺安帝没有单独将景瑎叫起来回话,反而是将人当成空气,全程忽视。 这让景瑎感到自在不少,至于这其中的原因,他根本还没想到。 他在太后身边稍坐,太后疼惜景瑎,稀罕得将人左右瞧了个来回,又是捏脸颊又是揉脑袋,见比出宫的时候要肉乎了点,才带上些许安然之色。 转头在景瑎不注意的时候看了一眼阎济,眼神中有迟疑有犹豫。同时,瞧了一眼远处坐在末席的丽嫔。 歌舞升平下,有暗潮涌动。 中秋夜宴美名其曰是家宴,场上大多都是沾亲带故的皇室,唯一和皇家血脉没什么关系的,好像也只有阎济一个。 他独自坐在场中,神色沉静,和往日在朝堂之上无二,是座冷面杀神,叫人看不出来情绪。 所以众人就把目光放在了景瑎身上。 少年清新俊俏的眉目美得直观,在崇尚美的大宸,这副皮相也算得上国色,更遑论这样的美色还添了一份病气,显得整个人像易碎的瓷娃娃一般,不像真人。 不愧是昭衡长公主的血脉。 ……这样的容貌,也怪不得能将燕王揽为入幕之宾。 早有风声传言,如今在两人毫不避讳的接触下,落在旁人眼里就成了真相。 ——燕王让权,只为了向陛下求娶昭信侯。 这等荒谬的事,依照今日的样子,竟,有几分真实?? 太后只怕得要气死。 谁人不知道太后对小侯爷寄予众望,哪怕那位……花瓶似的小侯爷是个不中用的,不是闹病就是有灾,但太后不服老啊。 朝中的守旧一派近日风声渐低,但没死绝,还指望着这位小侯爷荣登大殿延续先帝的香火呢。 你说燕王这是搞哪一出? 莫非和陛下在做局,早就抱着将堂堂侯爷禁锢为孪宠的想法,将人养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