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系之间的差别并没有那么明显,社交关系自然也会出现一些错综复杂的情况,真理医生不是正式的公司成员,所以可操作的空间也会更大。 但是说到部门派系……别的不好说,战略投资部和市场开拓部是明确对立的,下游的交叉项目暂且不说、因为部门的涉及范围实在太大多少有点模糊,可顶层一点的员工哪怕大多有其他部门职位职权,阵营却都相当分明、都有站队。 更进一步,砂金的家族茨冈尼亚就是因为市场开拓部的开拓而几乎族灭的——就像他之前说的那样,他已经是最后的茨冈尼亚人了。 虽然当初加入战略投资部是因为走投无路机缘巧合,但是砂金对这个立场还是非常满意的。 毕竟,即使他在那样的经历之后依旧没有走上毁灭或者巡猎的道路而是选择了存护,但依旧不代表他不会想要复仇啊。 口水滴答的穹点了个赞,一如既往地用词诡异:“反正在你面前都是一样的孝子贤孙嘛。” 琥珀王的态度也是这样,谁会介意你手下的两只蚂蚁为你手指缝里面露出一点食物碎屑打架呢? 而对于千秋、以及他背后的无名客阵营来说,只要公司里面对他们的态度是统一的尊敬正面,那他们就无所谓公司内部到底区分了哪些派系,最多勉强在意下自己认识且关系友好的那几个人的利益。 ……当然真的碰到因为公司的行为而遭殃的事情就得另算了,像是他们之前还处理了雅洛利vi上公司相关的历史遗留问题呢。 就在房间里但是实在没什么存在感的丹恒和万劫对视了一眼。 两两相望,唯有沉默(bhi)。 很难说他们对公司相关到底是什么态度,反正对砂金主打一个警惕。 倒也不是恶意什么的……反正万劫其实对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统一警惕、砂金的主要问题在于他对方的心理问题有点太过严重了、和千秋的重合度也有点高,会让千秋条件反射地触发一些白骑士情结, 而第四十四个梦境 如果你没有吃那些苦就好了。 如果……我们真的没有成为令你痛苦的一部分就好了。 真正年幼的时候,你会是什么样子呢? 很可爱,很乖巧,又或者很任性、肆无忌惮的样子? 有一个瞬间,刃是真的在想如果我们很早就已经相遇就好了。 何必非要去经历那些苦难、成为现在这个“自己”。 “嗯……”千秋歪头注视着他,手指一下一下点着自己的脸——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面此刻完完全全都是自己,里面空无一物、虚无到仿佛两枚黑洞,像是能把缩小后的自己装进去。 “刃,你现在在想什么?” “……什么都没想。”不处于魔阴身状态的刃总会显得有些呆呆的,完全状况外的样子,但是他确实有在认真回答千秋的话,“看着你。” ——只是看着你、只是和你对视,就已经足够占据我的所有思绪了。 呆呆猫并不聪明,因为脑子里面全部都是你。 千秋忍不住笑了一下:“我知道啦——我也在看着你,刃,我很高兴能看到你。” 短暂的沉默之后,刃有些艰难地开口:“这段时间,没有死。” 即使是魔阴加身、神智恍惚,有些时候甚至只能靠卡芙卡的言灵才能勉强稳定住精神,他依旧在努力摒弃之前已经用习惯了的、以自杀以死亡来刷新状态解决问题的方式,尝试改变——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千秋在看着。 自己的痛苦无关紧要,但是当自己的痛苦也连接着千秋的注视、连接着他人的痛苦的时候,那对他来说就变成了没办法视若无睹的存在。 即使脑海里混乱的念头一直挣扎着几乎将自己支离破碎的灵魂拧碎,在最后付诸实践的,也还是近乎“爱”的感情。 也想看你为我落泪,为我的痛苦而痛苦,为当初的错过而感到难以释怀。 但最后,还是下不去手。 伤害自己永远都比伤害自己所爱的人简单——可其实选择去爱也远比选择去恨更需要勇气。 其实刃有的时候也觉得,自己那些荒谬渺小的恨意,归根结底只是为了让自己不要忘记对他的爱。 “嗯,很好,我知道。”千秋瞬间理解了他的意思,他知道,自己没有在那条象征着死亡的河边看到名为刃的灵魂,温柔地笑起来,哪怕是以这样的姿态,依旧带着他熟悉的感觉—— 刃知道面前的人哪怕外形如此也确实已经不是个孩子,这是第一次也估计是最后一次看到对方如此年幼的模样,所以也确实让他忍不住幻想一些并不切实的东西。 “你做得很好,如果自己暂且还没有办法尝试纠正的话,就继续把这些东西全部依附在我身上吧。” 即使一开始事件的发生就不在他的意料之内,但他还是会对刃负责。 而且……其实刃是个很省心的眷属不是吗?即使精神状态不稳定,笨拙又仓惶,但他确实在努力地尝试照顾好自己。 他知道千秋其实非常讨厌为其他人负责、讨厌背起一些本不该由自己背负的责任,可他也很有自知之明地在努力避免这一点。 既然如此,千秋自然也不在意他心中始终存在的、对自己的渴望。 想要被看到。 想要被注视。 想要被一直记住。 想要……让那个似乎早就已经离去、似乎再不复还的人在自己身上倾注更多东西,让自己不再是能够对对方倾舍弃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