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为他而生的。 魏尔伦,理解者,二代领主,无可质疑地执掌火焰、能够将世界点燃的强者。 可是他的世界从来都只包括面前这一个人而已。 就连他自己也不过是他亲爱的半身的附属品,只要被在意着,就无所谓到底会落得怎么样的结局、到底被注定了怎么样的结局。 于是连最后的残忍也是安慰,“只是命中注定的……错过——为你而生,也为你而死。” 他爱你,我也爱你。 你不会爱人,我也笨拙至此。 以至于明明想要为你献上一切,却终究还是成为那将你推向漩涡中的、命运的助手。 我没有错。 你不会爱人。你永远也无法学会爱人了。 你是我的小怪物。 我也一样的,无法学会求爱的方式。 但是那又怎样呢? 你痛苦的时候,我也为你、因为你而痛苦着。 我从来都没有背离过你的道路。 你不上前也没有关系,我会上前的。不论是五十步、九十九步、一千步、一万步甚至没有尽头,那就是一路上刀山火海荆棘遍布千刀万剐,只要尽头是你,我就绝不会停止、绝不对退缩。 ……那么多次,即使同出一源、即使紧紧相拥也没办法贴在一起的心跳,终于在这一刻因为血脉的连接而真正同步。 魏尔伦终于也满意地笑起来。 最痛苦的背叛、最热烈的爱意,第三十只千秋烬 漫长的、空无的下坠。 青年大睁着的涣散眼瞳中,倒映出这忆域之中迷离绚烂的一切。 这一刻,死亡也如黄金一般璀璨。 予我一梦。 予我……一死。 而半面腐烂的母神冰冷的手轻轻抚过他面颊,在拥抱之后,将他推离了自己的领域。 ……死亡,死亡,死亡。 一体两面的半身跨越了无数时间与空间,终于以这样的方式回归了他的身体……成为了他的心脏。 也是,死亡。 于是,以这样的姿态在梦境中“死亡”的千秋,得以坠入梦境的底层,梦中之梦。 ——流梦礁。 ……于是才进入流梦礁没多久的穹天塌了。 “千秋——你这么在这里也能出事啊——”刚到流梦礁没多久、还在尝试对这里薛定谔的垃圾桶下手的小浣熊进行一个紧急捡人,着急慌忙不知道在找什么、但是反正就是条件反射地四处张望了一下—— 并没有发现什么莫名其妙的陌生人在周围,低下头简单检查一下千秋的身体也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外伤—— 但这个真的重要吗,这个梦境晃得他都快怀疑人生了!出现了其他意外难道是什么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吗?他现在甚至合理怀疑这玩意儿是某位星神在作怪啊! 虽然确实动了手脚、但现在也确实只是偷偷摸摸地看着的众位星神:? 阿基维利你?这个锅非要往我们身上扔吗? 瓦-尔-特同样:!! 怎么回事千秋你又是一错眼就嘎的一声倒下吗! 米沙倒是记得这个自己前不久才见过的人,他挠头:这位说自己会寻找进入流梦礁的方法的先生,原来就是这么个寻找法吗? ……起码从结果来看,他显然是成功了。 但是这个昏迷状态好像也不能算是正常啊…… 他也在穹的凝视之下尝试给千秋做了下检查,但就算是梦境原住民对此也没什么办法:“感觉好像是意识体有点紊乱?抱歉,我在这方面实在没什么研究,也不太好确定……不如我们带他去见见加拉赫?” 穹觉得自己现在其实也非常需要一个星期日……天杀的星期日你可千万不要是最后的boss啊打完boss我还怎么让你给千秋看病!还是说我现在去找知更鸟?!知更鸟那样的大明星应该是靠谱的吧?应该是的吧? 突然又多了一个很有必要的寻找知更鸟的理由,以及千秋你平时谜语人也就算了,你就不能在昏迷之前先给我一张可信名单吗!随便来个人救一下啊! 瓦-尔-特:……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还在一边看着呢? “……我没事。”而怀里的人已经艰难地睁开了眼,然后一愣,“……啊?” 他有点茫然地接住了自己面上滑落的湿漉。 他从梦中梦里面醒了过来。 美好的死亡,万物的归处。 只可惜,对他而言,那只是暂时的栖息地。 死亡,死亡。 死亡吞下了他那么多的亲友,却只是对他自己片衣不沾。 “!”穹再次手忙脚乱,“千秋你的眼睛!这梦里到底是有什么妖魔鬼怪在啊!” 瓦-尔-特&米沙:! 千秋默默找了个瓶子把自己的血泪接好:“没事的,能流眼泪反倒是恢复的一种表现,总体来说是好事——穹,杨叔,总算是见面了。” 瓦-尔-特对上他金色的、过分璀璨仿佛刚刚被水洗过一般的眼瞳沉吟:“嗯……” 这感觉可不太妙啊…… “所以之前发生了什么?”穹蹲在一边小心观察着他的神情,另外两位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你有没有见到蛋黄老师?” “见到了。列车上还有客人在等他们,所以他们就先回去了,应该不久之后就能和你联系上。”千秋收起小小的瓶子垂了垂眼,显然有些疲倦的样子,嘴上的话却意外的坦然, “我遇到了一些我的故人,他们或者是因为忆域特殊的情况以及这个梦境的紊乱而以思念体的形式出现在了这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后面的旅途中应该还有一个人在等着我。” 穹再次进入了宇宙猫猫头思考的状态:“……死人?” 其实第一反应应该是因缘际会在这里巧合地重逢,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哪怕只是回忆起。那些确实可能太过久远的记忆,穹也不觉得那些人应该还活着。 瓦-尔-特倒是有了点猜测:“之前出现的那些异常,果然都是因为有了其他人啊……” 千秋的关系者果然和他本人一样离奇。 而身为原住民的米沙:啊? 什么东西?也妹听说过梦境里还有这样的存在呀? 他和自己身边的钟表小子面面相觑。 “如果执念足够深重的话,死去的人确实有可能以这种方式出现——即使灵魂肉-体力量都一起消湮,依旧会有残念依依不舍、不愿离去。” 千秋半垂着眼,慢吞吞梳理着自己的长发、自己头上披着的长纱,仿佛也借着机械性的动作在慢慢梳理着自己的思绪,“爱的力量如此强大,足以成为横跨生死的思念。” 穹和瓦-尔-特都愣了一下。他想起这句话最开始是从星神的口中吐露。 【爱的力量如此强大,足以成为横跨生死的思念,阿哈想要看到更多、更多的可能!】 ……但是这话放到这里先不说怎么又是阿哈动的手脚,重点是死了也要追上来——这么一听怎么这么不正常呢……甚至“一些”。 男鬼吗居然是(。 所以跳过那些不重要的事情暂且不说,穹发出了灵魂拷问:“千秋你确定那几个人都是安全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