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意擦完身体,把浴巾随手搭在台上,带着温斯语回到床铺。 两个人都用同一款沐浴露,温斯语总是要香些,薰衣草和他骨头里的香气混合成馥郁的香味,钻进贺知意的鼻息和心口。 他站在床边擦了擦头发,迫不及待地回到床上,只能亲,那亲会儿也比光看着强。 温斯语却别开了脸,嘴唇堪堪擦过脸颊,吻到了耳畔。 不给亲。 贺知意撑在他身体上方,仔细回想自己今天哪儿做错了,没想起来,抱着温斯语求他给个明示。 “提名,不开心,怎么?” “没有不开心,只是不想提前庆祝还没发生的事。”贺知意挑眉看着他,“不然,可能又会弄丢一个亿美金。” 温斯语张了张嘴,说不出反驳的话。 那个把温斯语五百块画的画,用一个亿美金卖给贺知意的犯罪团伙,现在都还能没找到。 贺知意不大在乎,但温斯语经常梦见那笔弄丢的钱。 但他没被贺知意转移话题带跑,温斯语翻身跨坐在贺知意的怀里,双手捏他的脸,“贺知意,厉害,拿奖。” 贺知意两只手握着他的大腿,“嗯,我只是不想你太失望。” 温斯语愣住。 贺知意拍了拍他的屁股,温斯语松开手,又被坐起来的贺知意面对面地抱在怀里。 “记得吗?第二次我被人举报,没能拿到格莱斯顿时,你很愧疚,认为我是因为你的缘故才失去那个奖项。这次也是。” 贺知意捏着他的小耳垂,“你越是认为我应该拿奖,当我因为「你」没有得到,你就会越伤心。” 温斯语心口麻麻的,难受。 贺知意将他轻轻压到,亲他的嘴唇,下巴,手勾下他的衣领,往里边亲,说:“我只想为你,只想爱你,知道吗?” 温斯语很缓慢地点头。 贺知意说他懂就好,再懂事一点,现在就先给他付点报酬。 温斯语说好,乖乖地舒展开身体。 两个人在被窝里闹了会儿。 …… 早上起床的时候,温斯语含糊说了句什么。 贺知意在床边打领带,“嗯?” 温斯语趴在枕头里,嘟囔道:“温斯语,办法…” “嗯嗯,你最有办法了。再有办法一点,我这班就没法上了,每天就跟就跟你一块儿在床上把日子过好。” 贺知意亲了他一口。 今天医院有gr学术报告,温斯语的病例,医院报告厅里人满为患,挤满了从全球各地赶来的神外科医生。 贺知意在人群里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莫里森。 当年住院医转研修时,莫里森知道自己没办法留下来,于是干脆没有申请,去了西海岸的诊所。 想来也快六年没见了。 莫里森对上贺知意的目光,默默举起手里的资料,挡住了脸。 戴维德穿过人群,在莫里森身旁落座,开门见山:“我知道你是举报的贺知意。” 莫里森握紧资料,“戴维德医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当年,贺知意为温斯语父亲做的那台侵袭型星形弥漫瘤手术,贺知意已经是确定的获奖人选,但格莱斯顿收到了匿名举报,说他和病人家属在手术期间发展出了私人情感关系。” 莫里森咽了咽喉咙,“这,这是事实。” “贺知意跟温斯语恋爱在那之前,且已经向医院和c报备过,那台手术也是在监管下完成的,因为只有贺知意能做那台手术。” 戴维德说:“只是贺知意一旦获奖,影响力扩大,不明真相的网民是不会在乎这台手术的程序合规性。只会说,一个医生不守医德与病人家属恋爱,名利双收,还可能会把贺知意父亲的往事牵扯过来,大肆攻击。” “所以,格莱斯顿取消了贺知意的奖项。你的举报也不算完全做错。” 莫里森松了口气,但又很快警觉了起来,“那你为什么忽然跟我提这件事?” “不是我。”戴维德朝他身后看了眼,“是他。” 莫里森回头,见到了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身旁的温斯语。 温斯语:“嗨。” - grandround病例分享报告会很成功,不少人已经提前向贺知意表达了庆贺。 “本世纪最伟大的神外突破之一。” “如果这没办法拿到格莱斯顿奖项,那我会对它的判定标准,再度存疑。” 贺知意早在八年前,还有五年前就应该拿下格莱斯顿,所有人都知道,但总是有些无法言说的规则。 例如,用一个奖项来表达对兢兢业业、即将退休前辈的尊重。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不世之才的贺知意,但所有人都会成为这个「前辈」。 贺知意笑了笑,“谢谢。” 人声杂乱的报告厅里,贺知意抬头,隔着人群看见了站在高处的温斯语。温斯语也在看他,冲他挥挥手。 “失陪。” 贺知意跑到温斯语身旁,伸手又按了按他鼻梁上的口罩,亲他,“什么时候来的?” 温斯语把口罩摘下来,搂住贺知意的脖颈,亲他,说刚来,但是听见了他很帅、很酷的结尾词。 贺知意嘴角扬起,低头又吻了吻他。 这时,报告厅的音响传来一阵尖锐的啸声。有人拿起了话筒。 贺知意立即摘了温斯语的助听器,心疼地揉他的耳朵。 他带着点怒气地回头,演讲台上,莫里森正拿着话筒,站在聚光灯下,看上去有话要说。 “作为与贺医生同批受训的住院医师,我一直都知道贺医生的天赋,这是我们普通人无论付出多少辛苦也没办法拥有的。” “但情感却是我们与生俱来,只是,贺医生依旧让我感到意外。” 台下来自全球各地的神外科翘楚,已经对莫里森的发言有些不耐烦,有的似乎是猜到他准备说什么。 “大家不要打断他,让他继续说完!” 莫里森:“谢谢,但是没人打断我。” “对啊,怎么还没人打断你呢。” 台下发出一阵笑声。 莫里森看了眼温斯语,温斯语伏在贺知意身后,只从健硕的大臂旁露出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莫里森深吸口气,说:“一个医生为了自己的男朋友,而进入实验室,研发出了药物,并且亲自为他做了手术。我不认为这一点是对医学的尊重,而是自私的行为,如果传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了,会怎么看待我们?会不会认为我们毫无职业道德?” 台下鸦雀无声。 外科主任:“他是在斯坦佛那边被压力逼疯了吗?” 戴维德笑:“kara” gr有面对医院的线上,被人发到了网上,听说前两天是引起了不少人的好奇和不了解真相的诋毁。 贺知意跟温斯语都不大在意。 第二次接到格莱斯顿组委会电话时,他们正在逛街,温斯语在试漂亮的衣服。 波士顿能穿漂亮衣服的时间只有四个月。其余时间都在刮风下雨和大雪,温斯语会被全家人裹成球,要把握好这四个月穿漂亮衣服的机会。 “好看?” “好看,”贺知意坐在沙发上,看着镜子前的温斯语,手里拿着条丝巾,“这个世界上,能找出温斯语穿得不好看的衣服吗?” 温斯语笑着过来,坐到他腿上。 室的冷气不小,贺知意怕他头吹了疼,轻轻给他系上丝巾。温斯语的头发长了些出来,很软很细,像小孩。 贺知意一只手抚着温斯语的脸,想起从前的儿科轮值,第一次在nicu夜晚值班。他挺紧张的,那些婴儿都太小、太脆弱,呼吸的时候浑身都在用力,只有这样才能活下去。 贺知意常常在温斯语的肌肤,头发和眼睛里,找到那样脆弱又坚韧的生命力。 人生的一个全新开始。 两个人接吻时,手机响了。贺知意将它靠在耳边,温斯语靠在他的怀里。 电话挂断。 贺知意握着手机的手,搭在沙发边缘,有些出神。温斯语直起身,问他怎么了。 贺知意拖长地嗯了声,语气里有些意外,“格莱斯顿的电话,询问我家属伴侣名单。” 温斯语眼睛亮起来,“真的?” 贺知意也笑了,点头,“嗯,真的。” 格莱斯顿传统,提名者默认可以携一名伴侣出席,但会向确认获奖者的出席情况,算是获奖通知。 温斯语开心地拉起贺知意,来到镜子前,开始为他试出席晚宴的领结。 贺知意看着一早就挑好的领结,眉心一动,开始想温斯语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温斯语的手指在贺知意的衣襟前轻抚,被握住,贺知意亲了下他的指尖。 “温斯语,谢谢。” 温斯语眨了眨眼,用疑惑的语气反问他,“谢谢?什么,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