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忱霁划了一根火柴,火柴点燃那一瞬间有微微的火花绽放着,就像是烟花。 忱霁递给算命老头一根火柴道:“你不点上?” “点上做什么?”算命老头叼着那根烟朝着远处走去,“哈尔帕佐,我也回不去了。” 他回眸看向忱霁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谁忱霁。”忱霁呼出一口烟,“你叫什么还记得吗?” “不记得喽,我叫什么来着。”算命老头说着踉跄着朝着前方走去,面部逐渐模糊不清,最后归于一团虚影。 “一位古远的队友没有守护好自己的重要物品,物品失窃数量:5。” 忱霁抽完烟,村民们陆续朝着他走来,围着他坐下,其中一名道:“小伙子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啊?你家里人呢?” 忱霁:“在外面,我挺想他们的。” “你多大了?怎么还不找个对象啊?”另一名村民问。 忱霁:“他留下来了,我也想留下来,你们能让我留下来吗?” 村民们面部的那团黑雾扭曲着,争先恐后地朝着忱霁涌出,“你和你对象怎么认识的?” 忱霁停顿一瞬,朝着腊梅院子的方向看去,“我和他同单位的,职业比较特殊所以也经常碰面,慢慢地就熟络了。” “那你们怎么谈上的?” 忱霁勾起一抹笑,“嗯偶然间发现这个人挺有意思的,酒喝多了情不自禁,最后发现是日久生情,两情相悦吧。” “你们就没吵过架吗?”‘含笑’走了过来,坐在了忱霁边上。 忱霁的笑容更加明显,“吵架?吵过啊,但都是一些不大不小的事,唯一一次大的就是因为他要离开我。” “你不恨吗?他就应该属于你,怎么能离开你呢?”这句话像是触发了关键锚点,村民们挤了上来不断在忱霁耳边重复着这一句话,“他就应该属于你才是!他怎么能离开你?” 说到最后,渐渐变成,“留下来吧,永远留下来,将他禁锢在你身边,其他人都不重要。” 忱霁坐在石凳上,眼神逐渐变得空洞,村民们四散而去,他也站起身朝着腊梅的院子中走去。 刚踏入院子中,吴丹丹与吴功便迎了出来,吴丹丹喊道:“我去霁哥,你干啥了!刚刚村民全都出门了,而且他们出门后不久归乡与无忧都有自我意识了。” “军心大振啊!终于不用听他们说那些丧气话了,现在我们只要找到这个村庄的秘密,然后解决脱离就可以了,霁哥你有在听吗?”吴功看着忱霁的眼神。 他心头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冲进屋内松绑,动作有一些慢,着急地碎碎念道:“坏了!霁哥要变成村民了!啊啊啊死手你快点啊!” 珵骤的眼神顿时也清醒了,不等吴功帮他松绑,自己就先挣脱出来,冲向屋外,吴丹丹以为珵骤还没清醒,着急地拦着他道:“你就别添乱了!” 忱霁见到珵骤后,脸上便多了一层雾气,但能依稀看出来,他在笑。 “珵骤我们永远在一起吧永远留在这吧,好吗?” “一位队友没有守护好自己的重要物品,物品失窃数量:6。” “你——你等着,等你回来了再和你算账。”珵骤的嗓音终于恢复了,他拉着忱霁的手将他拽向屋内。 无忧与归乡这才冲出来,巨大的悲伤涌现出来,两人抑制不住地俯下身,眼泪一点一滴掉落在地,发出‘啪嗒’的声响。 吴丹丹见几人彻底清醒恢复,瞬间明白过来,“霁哥一换三?!” 吴功站在门口手中拿着麻绳,见忱霁与珵骤消失疑问道:“人呢?快把霁哥捆起来啊。” “他们回房间了!”吴丹丹与吴功朝着那间房屋跑去。 忱霁双手被珵骤攥在背后,抵在床尾,“你他妈冷静点!” 吴功拿着麻绳递上去道:“骤哥,捆起来!” 珵骤没有接过,“绑了也没用,他绑了更完蛋。” 吴丹丹想不出为什么珵骤会这样说,于是问:“为什么?” “你们看刚才能给我捆住吗?我不挣脱完全是因为我还有一些意识,可是你看他这副模样还能有意识吗?”珵骤的眉紧紧蹙着,手上的力道加大。 忱霁‘嘶’了一声,声音很轻,但是珵骤听见了,手稍微松了松,“忱霁,我知道你现在能听见我们说话,你现在不管用什么方式都得逃出来!不然你就永远留在这了!” 吴丹丹实在没想到忱霁居然能想出这混招,一时间有一些自责,“都怪我我怎么不跟着呢!” “都这个时候了你也别贫嘴了,快找找别的办法吧。”吴功说着就往外跑,却被珵骤喊住。 “被偷窃的意识会出现在一个迷宫里,按照忱霁的严重程度,估计难度不小啊。”珵骤垂眸思考着,“实在是想不出其他方法,要么我再去换一次。” 无忧眼睛通红,脚步都有一些虚浮,慢悠悠地走来把住门框道:“你当这玩意是鸡呢?嘬嘬嘬两声就过来了?” 珵骤翻了个白眼,深呼吸道:“那你说怎么办?” “先问你一个问题,你发疯和他发疯哪个好一点?”无忧刚说完转身朝着洗手池跑去,巨大的悲伤一时间在他心中涌现,这使他无法承受,所以身体会采用一种特殊的机制,那就是呕吐。 他吐完洗了把脸又重新折返回来道:“我只知道,这个东西吧,就跟意识森林一样,反正我求生意识消失的那段时间几乎不是我自己主动操控这幅身体。” 归乡稍微也好转了些,跑来搭着吴功的肩膀附和着:“我一直在操控,所以这副身体会一直求死,现在只要顺着他的意思去做,那么他就不会消失。” 说着归乡伸出一只手,无忧见了有气无力地伸出手击掌道:“还得是你啊,默契十足。” “含笑在那就更好了所以我认为含笑是反抗的同时触发了某一个机制,这才导致身体走向死亡的路线。”归乡陆陆续续地说着,时不时抹一把眼泪。 忱霁倒也真没有继续挣扎,像个乖巧的小孩任由珵骤攥着。 听了这一番话,珵骤忽然语气认真道:“忱霁我们殉情吧。” 几人:??? “不是啊,骤哥,你冷静一些,什么叫做殉情啊?”吴丹丹差点没双腿一软。 吴功听了倒是真的双腿一软,双膝跪地道:“大哥,我真求你了,新号别搞啊!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我把这黄金给你,你要是死了我们更过不去呢,我到现在还没搞清楚这个副本的规则呢。” 无忧倒是没什么意见,“我看也行,你们俩属于我们这里目前理智值最高的,可以试试。” 归乡似懂非懂道:“大饼一分二?一个人吃太撑了,但是两个人吃就刚刚好。” 吴丹丹这下懂了,可问题也随之而来:“问题是,霁哥是怎么做到把仇恨拉到自己身上的啊。” 吴功蓦地开口道:“道具?游戏里都是获得了什么道具这里应该也一样吧?” 这句话刚说出来,门外忽然来一个众人皆意想不到的人,他的穿着依旧破旧,而这次几人不再能看清他的脸。 他慢悠悠走进来,说了一句:“我叫宋阳,今年二十三请问你有火柴吗?” 几人警惕地围成一圈看着他,他慢悠悠盘着腿坐下,手中比划着什么,继续道:“我想回家。” “我不是疯子,我是活生生的人。”宋阳不断比划着那手势,似乎是打开火柴盒,再将火柴取出,划出火焰。 吴丹丹往前探去,宋阳的手上正攥着一支烟,“这个老头手上有支烟!” 无忧顺着吴丹丹视线看去,那根烟已经被攥得裂开了,烟草散落一地。 “我想回家求你们让我解脱吧。”他继续说着,一下秒宋阳忽然猛地站了起来朝着院外走去,只是他的头倔强地往回看着,“忱霁帮我解脱” “小女孩的火柴。”他说完这句话身体也再不受控制,朝着院子外快步走去,当几人追出来查看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吴功的脑子比众人快了一步,“那个语音播报一位古远的队友没有守护好自己的重要物品,他是那个队友。” 有了先例后这件事情便不再稀奇,可众人还是唏嘘,一个精神正常的年轻少年在副本中看着自己的队友变成副本的npc却无能为力,眼看着他们老去,还必须装疯卖傻的躲避村民的提问。 这样苟延残喘着,也很累吧。 “火柴,去看霁哥身上有没有火柴!”吴丹丹终于反应过来,而珵骤先一步翻出忱霁口袋中的火柴,他松开忱霁的手,拿出一支烟。 火柴再次迸发出绚丽的火花,宛如黑夜中的点点星空,点燃烟后,火柴兀自熄灭,如同昙花一现。 珵骤呼出一口烟道:“忱霁你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到现在,殉情不是古老的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