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的似叹息一样,但细听又能听到一丝嘲讽的语气在房间飘荡开。 “这个时候下达神谕,就是被西德牵着鼻子走。” “西德破坏了规矩。” “要么,生命教会该换一位新教皇了,要么第二道神谕 伊尔在进入这个城池之后照旧开始打听消息,但是令他最为惊讶的是,酒馆里面人们谈论的神谕。 ‘邪神,降临了?!’ 那一瞬间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在脑海中浮现一个人的脸——沈缘那永远平淡如水的面容。 好奇心驱使着他,使他为着虚无缥缈的神谕,浪费自己一整天的时间,还翘了某人的鸽子。 最终所得到的消息让他更加不知所措,在大概三四天前,生命教廷突然由最高教宗,那位西德教皇亲自传递出来的一个神谕。 邪神降临了,以及一场灾害即将到来。 各种版本,有说是邪神降临所以带去灾难,也有说是灾难吸引了邪神的目光。 但无论是哪条,伊尔都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遭受了一记重锤。 三四天前?那不是……他降临的日子? 伊尔的脑子乱糟糟的,想到了沈缘的气质谈吐,想到了那个刻印诸多无法解析的魔法符文的右手。 所以,真的? 神明,真的眷顾他了? 真的将视线投注给自己了? 伊尔站在那半天没有任何反应,而沈缘也只是安静的注视着他,就像是一场无声的拉力战, 寂静在延长,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再施一分力便会断裂——可偏偏无人肯退。 最后先退让的竟会是伊尔,他的喉咙中死命的压抑着颤音,挤出一个比鬼还难看的表情说道:“我来看看您,我是多么恐惧,恐惧您会突然离去,就好像从未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沈缘:怎么感觉自己想要逃跑的念头被他知道了? 沈缘细微的一声叹息被一直高度集中精神的伊尔捕捉到,霎时,他的脊背绷直,一副聆听教诲的模样。 “我不是那些正统的神明,我本就不以人类的信仰过活,伊尔,放轻松。” 他的话就像是有魔力一样,几乎是瞬时的,伊尔的浑身肌肉就放松下来,微微低垂下的头不易察觉的勾勒出一个浅笑。 沈缘有点看不懂伊尔这个人,或者说在他的眼里,对方就像是一个究极的矛盾体。 好像对神明不屑一顾,又好像无比期待所谓神明注视。一边说着祈求神明仁善,宽恕那些冒犯的举动,一边又疯狂的试探所谓神明的底线。 一时间不知道该态度强硬一点还是态度柔和一点。 一不留神沈缘的思绪就又飘的老远,他的目光放空就好像看到无比遥远的过去。 但此时他确实是在想一件事,今天早上的时候他又进入空间并试图偷窥世间的某一角。 沈缘是这样觉得的,他的能力与其说是预言,更多的感觉像是在偷窥。 他看到的并不是未来或者过去,而是现在,就在此刻,大陆上的某个角落里面正在发生的事情。 而原本的干旱场景发生了改变,一些穿着教士服的人去到了一个偏远的地区,那片连教堂都没有的边陲之地。 神明的目光落下,于是希望便接踵而至。 四个神官合力在天空勾勒起祈雨的法阵,在周围人的欢呼中,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原本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些繁复法阵,突然就像是发现了什么。 当孩子的目光顺着看向自己的时候,沈缘承认他的心脏停了一拍。 可那个孩子也只是对上视线一瞬,下一秒就开始茫然的在四周搜索。 看到雨水落下,雨声和人们哭泣的声音融合,清润的水滴没过那些干裂的皮肤,分不清是水还是泪一起砸在地上。 西德的祈祷和那些混杂的声音一起回荡在星空之下,沈缘安静的听着。 “我神,您的教子正带着希望前去苦厄之地,愿您的荣光照耀每一片土壤,您是生命与自然之歌,您是春天与欢欣之声,我们赞美您,我们仰慕您,愿您目光永随您的信徒。” 沈缘听完了那些冗长的赞美词,人在星空帷幕下呆呆的放空了下思绪。 他依旧没有打算回复西德,视线倒是看向了另外一个光点。 有点作死,但他现在需要足够的信息,毕竟空间外的某位自己的教皇,似乎打算开始传教了。 他实在不想真的成为一个邪教头头,还是得早做打算。 犹如星空编织而成的右手点击了那个新出现的光点。 和西德不同的清润之声便透过来,听声音有点像是二十出头的样子。 感受到强烈的窥视感后,那边的人似乎愣住了,就连那像是在念书一样无感情的祷告都停了。 “您……您在么?” 非常犹豫且带上了惶恐和不安,又或许有一点点的不可置信。 沈缘摸了摸下巴,原本想要说的话咽下去了,也不一定要用同一个马甲,反正这个世界上能被称为神明的存在那么多。 “生命之歌的告诫先一步下达,烈阳之火跟随而至。邪神的身影,看不见了,或许来过,或许还在。” 沈缘觉得他硬生生要被憋成声优,这一段话说的他费劲死了。 不过也多亏了神谕一般都比较模糊,所以沈缘在这次的话里藏了相当多的信息。 ‘生命之歌’是从第一个光点里面获取到的信息,而‘烈阳之火’既可以表示自己,也可以表示第三位神明,自己只是个见证者。 ‘或许来过’也可以变成,或许来过或许没来,也可以变成或许来过但是现在走了。 说话只说半段真的是很难猜,后半段到底是承接还是转折? 清晰的神谕落在耳边,皇太子愣愣的看着神像,一时间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他,他刚刚是收到了神谕? 皇太子自认为自己的信仰并不纯粹,并且因为教廷分走了本该属于皇室的权利,他甚至对于教会是不屑的。 但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他这样一个摇摆者收到了神谕。 被皇帝硬塞进教廷进行修行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已经被放弃了,只是说的好听而已。 但现在,这个突然出现的神谕是什么意思? 他甚至无暇思考神明究竟是什么意思,只是低下头不敢再去看那高大的神像。 巴尔德感觉被窥视的目光远离后,才明显的吐出一口气。 本想当做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但是突然他嘴角扬起一个笑容,想到了一个非常隐秘的传闻。 听闻当代教皇其实并不受神认可,根本就无法接收到神明的任何回应,如果自己把神谕当众说出来,不知道画面会有多好看。 抱着恶心教皇的想法,这位突然觉得今日确实是他的幸运日了。 从告解室离开,穿过那些宛如迷宫般的建筑,自己身边的骑士不明白大王子在高兴什么,只是保持安静的一直跟在对方的身后。 从教廷匆匆赶回皇宫,免不了有些气喘吁吁,在大殿门口站定了一会,巴尔德就捋了下自己身上的圣授带,忍着没把胸口的银饰拽下,扬了一个社交式微笑出来。 两边的侍从将华丽的大门缓缓打开,里面巨大的舞厅就显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