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差点忘了。除了神器之外,还有一个最要紧的问,当初神谕明明白白地昭示过,维瑟斯将会降临。 啊…… 沈缘这下是有点头疼了,没想到回旋镖扎回来这么快。 当时他说那话的主要原因,是因为杰瑞的自责情绪过重,整个人几乎要被愧疚吞没。 为了将罪责转移,所以才拉自己的邪神马甲出来吸引注意力。 不过,也不算难事。 毕竟作为谜语人,沈缘可没指名道姓说自己艾利安的马甲和神窃者有什么关系。 于是杰瑞就看到沈缘愣了一下,那张冷淡的脸上出现明显的错愕。 “你已经知道……群星之眼即将降临的消息了?” 这下换杰瑞神父蒙圈了。 什么意思,艾利安不知道? 当初…… 杰瑞的回忆咔嚓一下停。 当初生命的话是:神窃者维瑟斯·塔尔洛斯开始苏醒。当心,当心这位邪恶的神灵偷走你的一切,知识,生命,和未来。 从头到尾,半句都没有提艾利安就是邪神的爪牙吧? “可,可是。”杰瑞开始风中凌乱了,他觉得他之前的猜想和愤怒都在回忆里变得混乱。 神父还想说点什么,啪一下,一根藤蔓直接抽在他的脸上。 月弓有些无奈地给了这个精灵一鞭子。那力道不算重,却足够清脆。 被彻底打乱了思绪的神父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月弓。 可月弓只是慢悠悠地开了一朵小红花,花瓣微微颤了颤,就让杰瑞想要张口的欲望直接打消了。 好吧,自家的神器都表态了。 他还是不信沈缘的话,但是这个时候怀疑先被压下了。 虽然神父心里仍然觉得有太多说不通的地方,可那一藤蔓抽得太巧妙,不疼不痒却精准地搅乱了他的思路,让他整个人晕乎乎地,一时半会儿理不出头绪。 突然,神父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事情来了。 细枝末节的问题全被他抛在脑后了,脸色骤变。 “不好,如果一切都是误会。” “这场战争根本就没有必要。” 沈缘一愣,但是心里却已经有个猜测了:“什么战争?” “两天前,奥桑带人袭击了边境线。”杰瑞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精灵和龙族,已经彻底开战了!” 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瞬。 下一秒沈缘的语气就变沉了下来。 “战争没有必要,必须让两边都停手。” 沈缘没想到,他和伊尔待在静池的这段时间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难怪,难怪进入城镇后,大部分地方都是关着门的。 月弓察觉到气氛骤然焦灼起来,直接从杰瑞手中挣脱,蛇一般灵活地游走,飞快地缠上了沈缘的腿。 “这个时候别闹。”沈缘蹙眉。 他都已经拉着伊尔打算去找黑龙了,没想到腿倒是先被缠上了。 他和神父两个人一起用力拉拽,那藤蔓却纹丝不动,反倒越缠越紧,勒得沈缘大小腿生疼。 最后实在没办法把月弓分离,沈缘只能对着杰瑞说道:“月弓先借我一会,我们先去叫停这场战争。如果可以,我想直接交还给精灵王,那样更保险。” 杰瑞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看着月弓那副缠人的劲头,活像个赖在玩具柜台前不肯走的孩童,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还是固执的奥桑 “所以,艾利安。”杰瑞郑重地看着表情严肃的沈缘,目光直直地钉在对方脸上,不肯错过那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你究竟在支持谁,精灵,还是那群魔龙。” 沈缘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这一刻,他不是很想编个谎话去忽悠神父。 “我想要过安稳的日子。”沈缘的语调里洇开一层淡淡的落寞。身侧紧跟着的伊尔察觉到了什么,默默地攥住了他的手掌。 “只是,命运推着我,走了一条没办法停下来的路。” 神父动了动眉,但眉心的沟壑还没形成,他便转过脸去,专心致志地控制着飞行的速度。 沈缘从来不是一个有大追求的人,也不指望自己能在异世界闯出怎样一片天地。 如果要他选,他或许会更喜欢最初那段日子,和伊尔窝在那栋小楼里,安安稳稳地过。 他还记得与伊尔的初次见面。那时他伪装成邪神,不过是为了活命。可说到底,那个时候的沈缘,心底深处其实觉得,就算真的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如果伊尔当时真要杀他,他可能只是象征性地挣扎一下,然后要死就死吧,也不是什么大事。 第一次前往智慧之神的教堂时,他心里清楚自己实力微弱,抱着大不了死在神明手下的念头,根本没去细想后果,就那么走了进去。 可现在,沈缘脑海里的一根线似乎绷紧了些。 好像,想要好好生活的念头开始逐步加码了。 沈缘的思绪还没开始多久,一声嘹亮的金戈震鸣声就打断了他。 远处,裹挟着破空声,一柄通体血红的宝剑飞快朝他们飞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