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将亮未亮,庭中起了薄薄的雾。
许敬之穿戴整齐,准备出门上朝。
忽然,侧院传来尖锐刺耳的喊声:“大公子不见了。”
话音刚落,又是一声刺耳大喊:“二公子也不见了。”
紧接着是盆盏落地发出的刺耳长响。
许敬之脚步一顿,心头涌起不好的预感,疾步往侧院走去。
侧院乱作一团。
仆役们提着灯笼乱跑,有人撞翻廊下垂着的灯笼,火苗扑在柱上又被人掐灭,烟灰簌簌落下。
呼喊声、脚步声混作一团。
老管家披着衣裳赶过来,鞋都穿反了一只,站在院中厉声喝住乱作一团的众人:“大家都别乱跑!”
众人停下脚步,茫然无措地看向老管家,等着他吩咐。
老管家尚未开口,门外便传来许敬之的声音:“出何事了?”
许佑安的丫鬟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老,老爷,奴婢方才叩门,许久不见房里有人应答。
便推门走了进去,发现屋里的窗户纸破了,大公子不在,榻上被褥平整,未有人睡过的痕迹……”
许佑平的丫鬟也跟着跪了下来,颤抖着声音说道:“奴婢听见玉姐姐喊声,心头一慌,急忙去推二公子的房门,发现榻上被褥掀着半边,鞋子还端端正正摆在榻边,二公子人却没了。”
许敬之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指节骤然收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皮肉压出几道深痕却浑然不知。
以他办案多年的经验来看,这是有预谋的绑架,其目的是什么,很快就会知道了。
他不发一语,大步走入许佑安的卧房。
案上烛台只剩一层冷凝的白蜡,书卷摊开在案,压着的一方镇纸还稳稳搁在原处,笔搁在砚边,墨迹微干。
许敬之仔细检查了一遍卧房,目光落在门外的丫鬟身上:“你昨晚何时回去歇息?”
丫鬟声音哽咽:“回老爷,奴婢亥时中回去歇息。”
许敬之闻言,陷入沉思。
丫鬟亥时中回去歇息,安儿通常子时中歇息,也就是说贼人掳走他们两兄弟的时间约莫在子时初左右。
许敬之又问道:“你昨晚可有听到动静?”
丫鬟摇摇头:“没有。”
许敬之的目光又落在其他丫鬟小厮身上:“你们呢?你们可有听到什么动静?”
许佑平的小厮低着头,小声道:“回老爷,我昨晚迷迷糊糊间听到一道极小的声响,只是很快又消失,便没有起床查看……”
小厮说着说着便哭了起来:“都怪我。公子体恤我们,不让我们值夜,我们却一点都不自觉,连公子有危险都不知道,呜……”
许敬之额头突突猛跳,他许家是清贵人家,断然做不出不拿奴仆当人的事情,大孙子平日里看书看到子时中才歇息,自然也不会让丫鬟小厮陪着他半夜。
不过,贼人能精准摸到两个孙子的卧房,证明府里出了内奸,这个人必须查出来,否则,下一次可能还会出事。
许敬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管家”
管家上前,躬身道:“老爷”
“府里仔细排查一遍,将其他人安插在府里的眼线全部找出来发卖出去,本官今晚回来要看到结果。”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