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陆时宴一走进片场,于笑笑就注意到了对方,男人戴着帽子看不清眉眼,穿的衣服也看不出牌子,可那份矜贵,还是遮不住。尤其那出众的气质和身材,饶是在娱乐圈见惯了俊男的她也忍不住心动。 她本好奇这人是谁,却看到对方由谢言知的助理领着坐在他的位置上,还对他态度恭敬。于笑笑心里马上有了一番计较,最后趁没人注意走到那边。 陆时宴现在虽没有平时西装革履的气势强,但冷冰冰的气质也还是让人不敢随意靠近。于笑笑走到那没敢上前,踌躇了片刻才往前走了几步,她特意用甜美的声音朝陆时宴打了几声招呼,结果都没得到回应。 小美见她一过来目光放在陆时宴的身上,马上警铃大作。由于不好赶走对方,只好问了句:“于老师有事吗?” 于笑笑闻言没回答,她出道早,靠身后的公司不断砸资源才慢慢熬出头勉强在圈内站住脚。这次她好不容易才争取到辛洛电影的一个角色,却也只是露了个脸,而谢言知作为出道不久的新人却能靠着家世出演这部戏的男主,甚至和辛洛的关系看起来很好,这让她的心里既看不起又有一丝嫉妒。 平日里她维持单纯善良的人设会对谢言知喊一声谢哥,但私下面对这些助理就会露出傲慢无礼。这会儿听到小美的问话也只当没听到,只一个劲凑上去叫陆时宴。陆时宴一开始没理会她,她心里来气,但这会儿见男人的目光总算转过来,而帽檐下的那张脸却让她呼吸一滞。 于笑笑许久才回过神,镇定了下,马上露出营业时候标准的笑容,问道:“你是谢哥的朋友吗?” 陆时宴面无表情,他对别人一向没什么情绪,闻言也只是点了下头,这让于笑笑觉得是在回应她,顷刻笑得更甜,软声问:“那你叫什么名字?我第一次看到有朋友找谢哥,谢哥的每场戏都演得好好啊。” 一旁的小天和小美听到她这些话,心里的白眼快要翻上天,明明平时看不起他们的谢哥,这会儿开始虚情假意,还想接近陆总。 两人正憋着气想着怎么把人赶走,结果听到陆时宴冷冽的声音响起,礼貌又冷漠。 “请你安静点。”陆时宴没兴趣知道她是谁,只觉得她吵到了他看谢言知。 于笑笑听到这句话瞬间僵住,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看了看陆时宴,表情开始变得楚楚可怜,委屈地问:“是我吵到你了吗?我……我就想认识下你,平时我和谢哥的关系不错。” “我不想认识你。” 陆时宴身居高位多年,向来都是别人看他脸色,这会儿说话也直截了当。更何况他天生不懂人情,除了谢言知,其他人的委屈可怜样在他眼里都不会引起任何一点怜惜的情绪。 于笑笑咬着唇,心里气得不行,但也不敢继续惹他不快,正当她还想说什么时,谢言知刚好拍完这场戏,眼睛瞥到这边就急忙跑了过来。弄得辛洛还想叫他过来一起看看刚刚的那场戏,结果转眼人就走了。 谢言知跑近后发现不是幻觉,陆时宴本人真的就这么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激动地想上前抱着人,但顾忌着片场人多眼杂,只好压住心底的那一片难耐,欣喜问道:“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谢言知一过来,陆时宴的目光只放在他的身上,语气也不似刚刚的冷漠。 于笑笑见陆时宴对谢言知和她的态度截然不同,心里越发愤懑,但表面没有表现出来,还笑着对谢言知说:“谢哥,这是你的朋友吗?” 谢言知这时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她,他看了看小美他们,心里了然,嘴角微微勾起,不答反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于笑笑被他的一双眼睛看得心虚,仿佛自己的那点小心思无所遁形,她干笑道:“没什么事,我就难得看到谢哥有朋友来探班。” 谢言知无意和她多说,直接带着陆时宴往休息室走去。 两人到了休息室,谢言知捧着陆时宴的脸迫不及待想吻上去,突然想起来他还没卸妆,又后退一步说:“我还没卸妆换衣服。” 陆时宴拉住他,说:“没关系。” 为了贴合这部戏角色的外形,谢言知的皮肤不像他平时那般白皙,五官棱角也变得冷硬,与他原本的形象大相径庭。他想了想,还是问出口:“我现在是不是不太好看?你会更喜欢我哪个样子?” 陆时宴不解他的问题,脸上微微露出困惑,但还是如实回答:“不会,你什么样子都好看,因为那都是你。” 他说得直白又坦诚,还直接低下头吻上谢言知的唇瓣。谢言知还没来得及感受刚刚那句话的甜蜜,就陷入了缠绵的亲吻里,只能最后脑子迷迷糊糊想着还好刚刚的烟只是咬着。 两人这段时间只能隔着屏幕相见,这会儿彼此的唇舌一碰,就像被什么瞬间点着了,原本轻轻的吻也很快变得激烈,喘息越来越重。谢言知不小心碰掉陆时宴的帽子,露出他饱满额头下深邃的眉眼,只见那双琥珀的眸色越来越浓郁。 两人吻得越来越深,谁也没管掉在地上的帽子。陆时宴的双手紧紧扣着谢言知的腰,谢言知微仰着头,手在他的背上止不住地抖,呼吸越来越急,眼尾也慢慢红了。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后,两人的亲吻才慢慢缓下来,陆时宴没退开,一只手在谢言知的后背轻轻抚着,仍亲昵地凑在他的唇边,一口一口地亲。 谢言知的呼吸又乱了一阵,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他这才想起来问:“你怎么突然来看我?” “帮你解决问题。”陆时宴停下来,目光专注望着他,指腹轻轻按在他水润嫣红的唇瓣上,“而且我也想见你。” 谢言知愣了愣,很快想起来昨晚他说的“想你却见不到你算问题吗”,当时陆时宴很认真说算,所以这是第二天就来帮他解决问题。 他的心里漫上一股甜,又问:“那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时间太晚,而且想给你惊喜。”陆时宴有问有答。 谢言知双手抱紧他,语气透着欣喜若狂:“确实是很大的惊喜,我很喜欢。” 两人安静抱了一会儿,陆时宴想到他的不开心,出声说:“言言,我就在这,你遇到的任何问题都可以和我说。” 他停了片刻,又补充一句:“不想说也没关系。” 谢言知一怔,很快摇摇头,说:“我只是过于沉浸在角色的痛苦里影响了自己。” 他说到这停了下,苦笑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傻?为一个虚假人物而感到痛苦,会被困在绝望里。虽然对于很多人来说,这只是个故事,可当我开始演绎时,它就不仅仅只是一个故事。” 演绎和见闻是不一样的,一种是成为那个人真真切切感受到那些痛苦,另外一种是隔着媒介看着听着那些痛苦。而当谢言知演绎得越沉浸,痛苦也越真实。 陆时宴看过他的剧本,虽然看的时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也无法理解那些情感,但还是肯定谢言知的感受:“不会,这是一项珍贵的能力,并不是世界上每个人都会拥有。” 谢言知怔住,半晌后,他轻轻说起另一件事:“还记得我们住在桥头村,有一晚我格外缠着你吗?那天我去接你,走到小超市那,我看到有一个男生被房东撵出来,房东要他把拖欠的房租给了,他说他还没找到工作,说他没地方去,说再等等他就有钱了。” 谢言知又想起那个傍晚,那个矮矮瘦瘦的男生,他红着眼睛恳求房东再等等,而房东的脸上尽是鄙夷,说他没钱就别来租房,还说他这种人是找不到工作的,骂骂咧咧了一通才离开。男生难过地抬头环顾一圈,发现周围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他的神情露出窘迫与羞愧,急忙转身离开。 谢言知在他身后一直望着他的背影,黄昏把那个男生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不到他的脸,只看到他边走边抬手放在眼角那,放下又抬起,这两个动作不断重复着。 陆时宴记得那晚,谢言知整个晚上闷闷不乐。 “也许他第二天就找到工作了。” 陆时宴的声音突然在安静的休息室响起,又猛然撞进谢言知的心里,谢言知全身僵直,只有嘴巴动了动,无意识问道:“什么?” “言言,人的一生不能只看几个阶段,要从终点去看其一生。”陆时宴无法理解那些人,只是用理智客观的角度去分析,他又想了想那个剧本,继续说,“电影里的他失去了父亲,丢失了理想,可后来遇到的那个男孩让他又拥有了家人,他的理想也在对方的身上得到延续,甚至最后有目击者站出来,他无罪,会拥有新的生活。” 谢言知喃喃自语:“你是在说希望吗?” “那也是一种希望。”陆时宴说。 谢言知神情恍然。 【作者有话说】 陆时宴:吵到我看老婆了 小言能理解并肯定陆总,反过来陆总虽不能理解那些情感问题,但也会肯定他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