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会?” “其实就是把你带去和他们见个面认识下,除了阿临在国外,其他人你都见过了。” 谢言知慢慢解释,陆时宴却默不作声,只是看着他似乎在思索什么。 “你不想见他们吗?”谢言知坐直身,困惑地问。 “不是。”陆时宴摇了摇头,握紧他的手解释,“我只是在想要见朋友,但我只有樾安一个朋友,你已经认识他了,我需要再让你们认识吗?” 谢言知没想到他还有这种想法,愣了几秒,笑道:“不用,我们两人挺熟的。” 这话倒是实话,谢言知有加沈樾安的好友,偶尔他会去询问有关陆时宴的事,沈樾安也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时间久了,两人自然也熟悉了。 谢言知想了想,又说:“现在先见我哥他们,等以后就去见我爸妈。” 谢言知觉得他的父母那边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至于他哥,最多挑刺几句,问题也不大。反正有任何问题,他都会解决。 陆时宴见他提及见家人,也说道:“要见家人,以后我带你去见老师。” “严老?”谢言知一怔,之前沈樾安提起陆时宴大学的事,有说过严老,那是陆时宴的老师,也是建筑界的泰斗。 “老师和师母也算是我的家人。”陆时宴说。 每年过年陆时宴都会去拜访严老,当年陆家出事,陆时宴放弃建筑回去接手公司,严老一开始不知情痛斥他放弃大好的前途,对不起自己的努力和天赋。可后来知道陆家的事,高傲了大半辈子的老头子又别别扭扭地道歉,对他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和老婆子以后也是你的家人”。 自此,陆时宴多了两个家人。 提到家人,谢言知又想起他一夜之间失去的家人,心里瞬间涌起一阵酸楚。他沉默了一会儿,转过身抱着陆时宴说:“还有我,我也是你的家人,以后我的家人也会是你的家人。” 他的声音与话语透着认真与坚定。 陆时宴怔愣,心口一热,热流涌了上来,看着他的眼睛说:“我知道。” 谢言知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开始向他一一介绍起家里人:“我家里人会都喜欢你,因为我爸爸喜欢优秀的人,你那么优秀。我妈妈喜欢好看的人,你那么好看。至于我哥,他和我爸爸一样。还有我,喜欢你的全部,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所以,我们全家都喜欢你……” 谢言知的困意又慢慢袭上头,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在陆时宴那安心的怀里渐渐沉入梦乡。 陆时宴垂下眉眼看着他恬静的睡颜,向来平静无波的眼眸似乎柔和了下来,他抬起手轻轻摩挲谢言知的脸颊,动作轻柔,低声说:“其实,只要你喜欢我就够了。” 澜市是南方城市,夏天总是格外漫长,八月末仍旧到处充斥着腾腾的热气。 谢言知不爱往外跑,聂行帮他接了几个商业广告的代言,除了工作,他总是待家里玩玩游戏看看书等着陆时宴下班。 时间很快来到聚会约好的时间,他带着陆时宴前往约定的嘉承会所。一到了包厢,只见里面坐着辛洛和谢瑾琛,桌上摆着各类酒。 谢瑾琛一看到他们两人,嘴角的弧度向下压了压。 谢言知仿佛看不到他哥那不高兴的样子,一坐下就出声道:“哥,我们这是聚会不是宴会,你怎么还穿西装来?” 难道洛哥骗他哥来的? 谢言知今晚特意给自己和陆时宴挑了套同款不同色的休闲装,而辛洛更是简单,只穿了短t中裤,只有谢瑾琛一身高定西服隆重得仿佛要出席什么重大会议或者宴会,在现场几人中显得格格不入。 谢瑾琛眼见在场只有自己穿得不一样,暗暗扫了一眼陆时宴,从牙齿挤出一句反问:“不是你要正式见面的吗?” 辛洛在一边忍笑忍得不行,他知道谢瑾琛穿成这样是生怕被陆时宴压了一头,结果哪成想人家穿得简单又休闲。怕谢瑾琛恼羞成怒,他干脆解围道:“说明阿琛很重视这次的见面。” “是要正式啊,毕竟我人生就交这一个男朋友了。”谢言知一脸理所当然,还顺着辛洛的话说,“看来哥对我男朋友很满意。” 谢瑾琛冷哼:“我能不满意吗?” “不能,不满意他就是不满意我。”谢言知挑眉,又扭头朝一旁的陆时宴说,“我哥和洛哥,你都认识了。” 陆时宴落座后一直安静看着他们,这时闻言对着两人喊了一声:“琛哥,洛哥。” 谢瑾琛抿着唇,略微不自在,两人一向只在各大宴会酒会拍卖会见面,交谈也是商场上的那一套,这是第一次在这样的私人聚会,甚至还称兄道弟起来。 辛洛倒是自在得多,还笑着应了一声。 谢言知没见到邱奕鸣,奇怪问:“阿鸣呢?还没来吗?” 谢瑾琛听到这话,神情微不可察闪过一抹异样,镇定回答:“可能有事耽搁了。” 他的话刚落下,谢言知的手机就响了一声,正好是邱奕鸣发来的信息。他看了一眼,神情露出古怪。 谢瑾琛迫不及待问:“怎么了?” “阿鸣发来的,让我出去接他。”谢言知奇怪地说,“他又不是没来过这边,有什么好接的?” 还未等他多想,谢瑾琛打断他的思绪,说:“应该碰到什么事了,你去接他。” 谢言知看了看陆时宴,陆时宴在桌子下握了握他的手,他悄悄回握又晃了晃,小声对他说:“我去看看,你在这里等我。” 谢言知站起来,离开的时候又特意对谢瑾琛说:“哥,你不要欺负我男朋友。” 谢瑾琛眼角一抽,偏过头冷哼了一声。待他走后,剩下的三个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谢瑾琛上下打量了几下陆时宴,半晌,他似笑非笑说:“陆总。” 陆时宴疑惑地看着他:“我们现在并不是工作场合,你可以叫我名字。” 谢瑾琛嗤了一下,拿起一个酒杯放在他的面前,又往酒杯倒满酒,说:“行,现在是我弟弟带对象来见我,那你应该喝一杯。” 谢瑾琛倒的酒是威士忌,度数并不低,陆时宴看了看酒杯里的酒,里面的液体在灯光下呈现透亮的琥珀色,杯壁还挂着一点没散尽的酒痕。他没多说什么,只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辛洛见状轻轻皱眉,对谢瑾琛压低声音说:“别乱来,到时小言生气,你又得头疼。” “只是一杯酒而已。”谢瑾琛不满地说。 两人抬眼看向陆时宴,见他喝完没什么反应,只是静静坐在那。 谢瑾琛开始步入正题,开门见山问:“你喜欢小言?” 陆时宴刚喝完就已经醉了,他的酒量本就不好,更何况这样一口闷了一杯酒。这会儿他醉了脸上也不明显,只是思维迟缓,对于谢瑾琛的话要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最后才慢慢回答:“喜欢。” 谢瑾琛不信他的话,轻哼道:“你明明连喜欢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陆时宴缓慢地眨了下眼,实话实话:“言言是什么样子,我的喜欢就是什么样子。” 辛洛原本懒洋洋坐那喝酒,任由这两人一问一答,但听到陆时宴的回答,抬头看了他一眼,笑道:“标准答案啊,喜欢的人是什么样,喜欢就是什么样。” 谢瑾琛暗瞪他一眼,又朝陆时宴冷嗤一声:“说得好听而已,我弟弟从小要什么有什么,他什么都不缺,你能给他什么?” 陆时宴没有马上回答,醉酒让他处理这些问题总是要慢半拍。过了片刻,他才回答:“我的爱,以及我的一切都可以和他共享。” “怎么共享?你们在法律上没有任何关系,而且你的爱也不值钱。”谢瑾琛说。 “没有法律关系也可以,我可以立遗嘱,除了部分资产用于公益,剩下的全部都留给言言。”陆时宴面容平静,仿佛说的并不是多特别的事。他停顿了下,想到母亲曾经说的话,又说,“爱不能用金钱衡量。” 他的这些话一一落下,室内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包厢没有那么明亮,但顶灯仍旧把另外两人脸上的惊讶映照得清晰,辛洛刚拿起酒杯的手就这样停在半空中。 过了良久,谢瑾琛缓缓回过神,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酒液滑过他的喉咙,驱散了些许复杂的情绪,他开口说:“你才二十多岁立什么遗嘱?” 谢瑾琛觉得这未免太荒唐了,一个年轻力壮、身价上千亿的人,竟然这么年轻就要立遗嘱,而他也很荒唐,竟然在刚刚真的相信了陆时宴的话。 然而陆时宴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奇怪的事,这是他原本想过的。尽管他还很年轻,每年的体检报告身体也没有任何问题,但生命无常,他无法保证可以一直陪伴谢言知。如果哪天他不在,他希望留下的这些资产可以让谢言知过得更好。 他语气如常说:“我已经成年,也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