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日,星期二,凌晨三点。
巷子里静得只剩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夜风裹着淡淡的血腥味钻进口鼻。
我僵立在宋老三的尸首前,尸体尚带着些许余温,心口上还扎着那把飞刀——天知道上面还留没留着我的指纹。
我已经没有心思去细想那两个家伙为什么会用我的飞刀杀人,脑子里翻来覆去只剩下一个念头:还有一把飞刀呢?!
今天在孟家老宅“议事堂”,我一共掷出了两把飞刀。现在一把扎在宋老三的心口上,那剩下的那一把呢?!他们会不会拿着另一把,再去做些什么,然后都算在我的头上?!
一想到这儿我就感觉脊背发寒。
若是今天下午我没有折返回来,怕是还没有等回到L县,通缉令搞不好就贴满大街小巷了。这口杀人的黑锅,我怕是也背上了。
趁着四下无人,我咬了咬牙,鼓足勇气,上前两步,屏住呼吸,捏着刀柄,将飞刀从宋老三的心口上给拔了出来。
温热的血珠顺着刃口滴落在他的衣服上,带着明显的血腥。
我攥着黑布,忍着反胃,把刀身反复擦拭了好几遍,这才匆匆将飞刀揣进了衣袋。
不管怎么说,这东西绝对不能留在现场!我没再多看地上的尸体一眼,压着心头的翻涌,转身朝着那两人离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现在,事情已经不只是找到失踪的赵中华那么简单了,我还必须要把剩下的那把飞刀给找回来。不然,鬼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
那两个混蛋走得很快,我咬着牙追了两条街,才终于瞅见了他们的身影。
他们和来的时候一样,依旧刻意避着路灯的光亮,脚步匆匆地往老城派出所的方向赶。
我远远吊在后面,借着墙垛和树干藏着身形,一路跟到了派出所所在的那条街。
两个家伙走到了大门口,那个小张刚抬腿要往里迈,却被身旁那个姓孟的家伙一把拽住了胳膊。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和胸口,又点了点那个小张的身前,似乎在示意什么。
那个小张愣了愣,低头茫然地看了看自己前胸的衣襟,随即反应了过来。
他连忙摘下手上的手套,又脱下外衣,攥着衣角在脸上、脖颈处使劲擦了几把。看样子,是想要擦掉身上可能溅上的血星。
那个姓孟的家伙顺势把自己手上的那副手套,一股脑塞进了那个小张的怀里,对着他偏了偏头。他自己则整了整衣襟,独自一人先迈进了派出所大院。
那个小张抱着那团沾了血渍的衣物,站在门口左右张望了一圈。身上只穿了件两根筋的白色背心,抱着衣服就朝着街道另一头走去。
我抬头往派出所对面的屋脊上望了望,夜色沉沉的,之前我们躲藏的位置,瓦片上空荡荡的,王锁匠好像还没有回来。
他落单了!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紧张,指尖微微一动,藏在身上的“枣影藏锋”顺着袖口滑到了掌心。
不能再等了!我已经拿定了主意,趁现在他孤身一人,找个机会制住他。无论如何,也要从他嘴里撬出赵中华的下落,还有另一把飞刀的去向。
我压着脚步,继续跟了上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帮忙,这个小子抱着那团沾了血渍的衣物,左顾右盼了一阵,竟一头钻进了一条连路灯都没有的僻静巷子。
巷子两旁是斑驳的夯土墙,中间堆着一堆半人高的垃圾,酸腐味混着夜风飘了过来,让我的鼻子感觉有些发痒。
只见他走到垃圾堆跟前,把怀里的衣服往地上一扔,又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烟和一匣火柴。
他先摸出一支烟叼在嘴里,擦燃火柴点上了,深深吸了一大口,缓缓吐出一团白雾,像是在努力地压制着心里的慌乱,平复着自己心情。
片刻过后,他把烟叼在嘴角,蹲下身子,凑到了那团衣物前,又擦燃了一根火柴。
看他那个样子,应该是打算把沾了血的外衣和手套给烧了,彻底毁了物证。
我藏在巷子拐角处的阴影里,心里急得不行。我离他至少还有十来步远,这时候要是冲过去,脚步声肯定会惊动他。搞不好,他只要张嘴一叫,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正琢磨着怎么靠近他的时,就见那点微弱的火光晃了两下,“噗”地一下灭了。夜里风大,衣服又潮,一根火柴根本点不燃。
“妈的。”
那小子骂了句脏话,索性站起身,走到垃圾堆跟前,用脚先跐了两下,然后伸手在里面刨了起来,似乎在翻找废纸一类易燃的东西。
“窸窸窣窣。”
翻动垃圾的声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