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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醒李山的时候还被骂了几句，李山问干啥。

“结婚。”

李丘说完，李山从床上弹起来，“不早点叫老子！”

胖军和小伟在楼下等，几个人一辆车，到四叔家楼下和其他几个伴郎汇合。

李丘没抓头发没化妆，四叔找来的化妆师在隔壁，白色的粉往他脸上打，打完又擦掉，说，“算了，你这么帅用不上这个。”

李丘看着镜子里灰色西装的自己，没觉出帅，胸前一簇又红又黄的花也很丑，胖军和小伟都穿的红色，在他身后站着，屋里喜气洋洋的，男的都聚在他这儿，抽烟，大笑，好像他们才是新郎。

“儿子，乐呵点！”李山拍他，一嘴黄牙凸出来，“一辈子就这一次，咱好好的！”

他到这时候倒像是有些父亲的样子，激动，忐忑，甚至像要抹眼泪。

李丘于是扬起嘴角，他眼神很空，可瞳色很好地掩饰了这一点。

小伟还在背那些迎亲的说辞，记在手心里，和胖军俩人凑一起嘀嘀咕咕。

李丘站在这儿，看着他俩，衣服被整理的没有一丝褶皱，他说，“走吧。”

今天也是个晴天，鸟飞的很远，很高。

李丘是看不到的，他被簇拥着进了新娘家门，人变得更多，空气热的要窒息，他被逗弄着做俯卧撑，又有人喊，“新郎官儿！唱两句歌啊！”

“我不会唱歌。”李丘满目的红，他抬手拿了张红包，扔出去，那人便不说了，吹着口哨，“大方！”

到门口，李丘身上覆了层薄汗，长时间的嘈杂拥挤让他脑袋很晕，里面是女生叽叽喳喳在笑，她们说，“喊老婆几句给你开门。”

李丘就说，“老婆。”

“不够甜啊！”

李丘笑着，“老婆。”

“哎呀，你多叫几声！”

“老婆老婆老……”

李丘，我是老婆吗？

李岸一双笑眼在夜色里很亮，他胸膛着李岸的胸膛，藏在下面跳动的真心都恨不得挖出来亮给彼此。

我娶你，当然你是老婆。

李丘说着，其实心里也不完全这么想，他知道自己挺幼稚的，老公老婆不重要，他就是想跟李岸结婚，没人来也没关系，总之先叫了老婆，他就抢占了先机。

耍赖似的，心里明镜李岸会让着他。

好，那我是老婆。

被他完全猜中拿捏的李岸没有任何不快，那天月很圆，他腰上被李岸抱的很紧，脸颊的吻很轻。

那样的触感还在脸上，李丘抬手摸了下。

眼前的门已经开了，伴郎推着他，伴娘催他，“快点呀！我们可等好久了！”

胖军在说什么，李丘往里走了几步，摘下了脸上庆祝新婚的彩带。

婚房离这儿不过隔了一个单元，四叔要把人看在眼皮子底下，绝不会允许他们跑远。

红色彩纸盖着井盖，一路放着鞭炮，李云的白色婚纱在地上拖动，挽着他手臂的动作很僵硬。

有个嘴下点痦子的老太太在往红通通的床上洒大枣花生之类。

早生贵子，百年好合。

李丘听她说着，突然笑了一声，可这种日子里笑再正常不过，其他人也都跟着他笑。

“新郎官不好意思嘞！脸都红了！”有人说。

所有人这才发现，这位笑的很开心的新郎从眼睛一路红到脖子。

出去的时候小伟扒拉他一下，低声，“没事吧？”

“没事。”李丘说。

头车里只有他和李云，他从兜里摸了根烟，刚要点，又低头放回去，“不好意思，忘了你怀孕。”

李云看着他，“我以为你会很不开心。”

李丘摇开车窗，“我昨晚一顿饭花了一千二。”他这么说，对上李云没太理解的惊诧目光，“我没有多余的一千二为不开心买单。”

说完，李丘偏过头去看外面风景，过了会，听到李云很小声地，和他说了句对不起。

李云有什么对不起的呢，李丘没想明白，也不再想。

如果说刚才这一套是小时候过家家成真，那到了饭店被推着换了一身衣服的他和李云，就是完全被操纵的木偶，陪两个假心假意父亲演一出骨肉至亲的戏码。

音乐放的很大，他过了几秒才听清司仪的话，说了句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