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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的&ldo;咚咚&rdo;声响起时，祝西栾撑着头在囫囵小睡，没有听到，谭菁兀自开门而入。

&ldo;栾仔。&rdo;

祝西栾被惊醒，他迷茫地睁开眼，在看到谭菁苍白得毫无血色的面容和她身后的人时，登时清醒了，坐直身体。

&ldo;妈，你哪里不舒服吗？&rdo;

&ldo;头昏。&rdo;谭菁简短道。

祝西栾却觉得她好似累得喘不上气，他伸手去够桌上的茶壶，谭菁摇摇头，却冲她身旁的女人抬了抬手。

&ldo;给降月倒一杯吧，你该照顾照顾她。&rdo;

祝西栾手一僵，揠苗助长而成的得体圆融形象破了功，跟个漏气的人偶似的，当场瘪在原地。

这不是一杯水的事，彼此都心知肚明。

若是从前，他会当场甩下脸色，拽得二五八万似的就是不吭声，更不配合，横竖这个房间里就他们母子俩，没有别的外人，不会叫郑降月难堪了去。

可现在他在短暂地怔愣过后，握着茶壶往瓷杯中斟了一杯茶。

&ldo;这茶太浓了，还是少喝点好。&rdo;

他又笑了一下，可没气的人偶笑起来不会多好看，不知道的人看到，还以为他如何摧眉折腰，不甘受辱。

人际交往中，最忌讳如此，这样的表现让社交气氛直线降低，也把自己推入下风口。

&ldo;好。&rdo;郑降月坐到单人沙发上，大方地给了祝西栾台阶，&ldo;今天很累吧，你妈妈说你昨晚一夜没睡。&rdo;

谭菁闭眼揉着太阳穴，借着头晕，闭目塞听。

祝西栾看了她一眼，答道：&ldo;刚睡得头疼，我想去外边儿醒醒神，郑小姐也一起吧。&rdo;

&ldo;好，正好让谭姨能安静眯会儿。&rdo;

谭菁始终没有睁开眼，祝西栾的心也仿佛埋葬进了这片潮湿的抹茶色土地里。从前，至少妈妈对联姻保持着分外矛盾的消极态度。

雨水在葬礼结束后总算收住势头，湿漉漉的绿地静默在阴恻恻的天际下。

祝西栾与郑降月本就没什么好聊的，单独出来只是为了不在谭菁的眼皮子底下念着拙劣的台词。

他在想如何开口，渐渐地却发起呆，他们身处在稀疏的松针林间，路面落着被雨打下的绿针和松果。

&ldo;嘎吱‐‐&rdo;轮椅碾过一颗松果，与之响起的是郑降月的声音。

&ldo;我对你没兴趣。&rdo;

祝西栾收回视线，听到了意料之内的话，可心口却反倒一紧。

郑降月道：&ldo;何为联姻，你我心知肚明。&rdo;

&ldo;我不需要你作我的丈夫，而我呢，性别对你来说就不对，所以打从根上就断了我俩的可能性，这方面我们可以彼此心安。&rdo;

&ldo;其实我们最好的关系就是成为合作者，我家从我妈妈开始往上数，哪个都是值得攀交的，算起来是你们谭家赚大了。&rdo;

祝西栾不在意她想要什么，郑降月只是兀自三言两语地透露：&ldo;谭家的名片在国际市场上都走得通，现在的行情不像从前，出来做生意十有九亏，你们在资金和资源上帮衬着我，替我担一担风险，叫我少走歪路。&rdo;

郑降月同他分条缕析其中的利益分配后，又说：&ldo;我们最多只需要购置一套房产，偶尔一起小住几天就好，房子只要足够大，甚至不会碰面。&rdo;

&ldo;而我们秉性都比较低调，圈子里的社交能省则省，你我各自的感情生活，也不必向对方交代，只要不闹得人尽皆知坏了体面，对于谭家而言都很好处理。&rdo;

&ldo;谭总也是这个意思，所以没有促成我们多见面培养感情。&rdo;

祝西栾一根根捏着指骨，听她说完，才道：&ldo;郑小姐，我相信我们之间合作对你我两家都是上上选，而于我个人来说，我能摆脱来自家族的压力，只要我足够狠心又足够大方，那连小情人在我这里的埋怨都是一点儿小事，联姻对你我来说好处多于坏处。&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