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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文慢了祝西栾几分钟，跑着才在祝西栾进到谭慎病房前追上人。

谭慎门前的保镖远没有祝西栾带来的多，可起冲突终归是撕破脸不合适。

师文硬生生插到中间，露出惯有的八面玲珑的微笑：&ldo;下个月是老先生寿辰，谭总还准备了寿礼，西栾少爷是要来问问老人家喜欢什么的，不必要拦着。&rdo;

这是一戳即破的借口，看似在对门外的保镖说，其实却是对祝西栾隐隐地提醒。

祝西栾不发一言，门口拦路的保镖僵持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师文，最终退开：&ldo;我们就在外边儿，祝先生要是有事儿，叫我们&rdo;

祝西栾懒地听完，拂手吩咐：&ldo;让他们到医院外去，我出来的时候不想看到这一层楼有其他谭慎的人。&rdo;

小李推着祝西栾进屋，搁了一个黑色箱子在他轮椅边。

&ldo;关监控。&rdo;祝西栾吩咐。

小李应声，而后在谭慎的斥责声中客气地将护工一并请出去。

房门合拢，祝西栾正对着谭慎那张豪华的病床，心率检测仪器上的线段起伏剧烈，一只枯木般的手伸直向上，指着空空如也的方向。

断断续续的粗喘和一道道似乎是从肺中咳出的谩骂声萦绕在昏黄的病房，像雨夜中从窗棂缝隙中漏进的呜咽风声。

祝西栾静默着掏出手机，点开了相机的视频模式，也是这时候他才看到手机上有来自梁声昀的消息。

祝西栾愣住，某种澎湃的情愫轰然撞击在胸口，心脏四分五裂，酸涩的汁液从狭窄的缝隙中流出，泡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疼。

他难以忍受地摁住自己的心口，感受着里面那颗心，一下一下颤动着。

好一会儿，他才在手机屏幕上切出小窗口。

梁声昀：【我今天来泊州。】

是白天的消息了，他先前一直没有注意到，后来又过了三个多小时，梁声昀发来了一条新的消息。

【我到澄月湾了】

祝西栾看着聊天记录中显示的时间，那会儿他正好从好渔路下去。

那辆suv里坐的是梁声昀。

可他却错过了

耳边仍旧是谭慎浑浊枯哑的咒骂，时断时续。

&ldo;你就是是个孽畜！&rdo;

&ldo;小杂碎，别人就是把你摁到屎棚子里，你都一声不敢吭，以为长大了就能骑到我头上？&rdo;

曾经也是个知书达理的男子，只是不知何时开始在固步自封又洋洋得意的生活中成了过于老旧迂腐的人，是药石无医的病痛和子孙辈的不堪造就让他变得谈吐如此恶毒、粗鲁吗？

又或者他自始至终都是如此，如今只是风烛残再无心力维系那张假面了。

&ldo;要是敢动我你躲不过牢狱之灾的！谭季严保不下来！&rdo;

&ldo;祝西栾，你不得好死啊这般行事，谭家列祖列宗都不会放过你的！&rdo;

他气息虚弱地苦笑着，平躺地姿势让他无法寻到祝西栾的踪迹，祝西栾的无声无息更让他心理不安到了极点。

&ldo;你不过就是个残废恶心人的东西，撅着屁股给人草过瘾吗！&rdo;

&ldo;我要是谭季严，早把你剁了！还轮的到你出来丢人现眼，当跳梁小丑！&rdo;

&ldo;谭家要是到了你这个病秧子手里，早晚要玩完啊要完啊……&rdo;他竟露出悲恸地哭腔。

&ldo;你连血脉相连的亲人都不会庇护啊‐‐&rdo;

祝西栾从始至终不发一言，他只是静静地坐着，也没有看向病床，而是侧头望向窗外，像听一出无聊的默剧般，不知不觉愣了神。

良久，他才回过神，注意到明净的玻璃窗上倒映着一个人影。

一张在光影中有些微扭曲的，带着点麻木和困惑的面皮。

那是他吗？

那好像是他

祝西栾凝视良久，而后垂头，每一个动作都像缺了润滑油的发条，顿涩僵硬地看着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