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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小鸮从桌边拿起一杯酒，和朋友打了招呼。

朋友早就知道池小鸮林照野的事，并未多嘴他俩，和池小鸮碰了碰酒杯，玩笑着说：“成念说你现在都约不出来，什么时候再跟我们聚聚？”

“下次，最近刚忙完。”

池小鸮碰完杯刚要喝，手上被扯了下，林照野把酒换成橙汁塞给他。

朋友有些意外，笑笑没表示什么，池小鸮觉得不大合适，又换回了酒，说：“不用。”

林照野顿了顿，没再阻拦。

池小鸮和朋友聊了会儿，等朋友走了，他一回头就看到林照野臭得不行的脸色，心里奇了怪。

“怎么啦？喝一点又没事，以前不也经常喝。”

林照野耷拉着眉，好半晌才板着脸说：“你跟别人喝酒，不喝我的橙汁。”

池小鸮愣了愣，随后忍不住笑起来：“这你也要争，也不想想你和别人能一样吗，别人我怎么着也得面子上过去，你又不用。”

林照野似乎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但是这样就显得自己刚才很无理无聊，抿了抿唇索性不说话了。

池小鸮见状止不住想笑。

其实回想以前林照野有时候的小举动里，偶尔也会带有一点孩子气性，就像现在这样。

池小鸮还挺乐意哄的，于是凑到林照野面前：“又不说话，嗯？”

林照野垂眸，眼睫毛挡住眼睛：“我要亲你。”

他们这里的位置不算特别偏，很容易被人看到。

“来。”池小鸮大方张开双臂道：“亲就亲。”

林照野顾及池小鸮在外的公共形象，最后只在他嘴唇上轻轻点一下就算了事。

池小鸮反倒贴上来：“够不够？待会儿回房间让你亲个够。”

池小鸮本来是想和林照野说说话调调情什么的，可真回到房间只剩他们两个的时候，闹完之后他们什么也没做，就在露台上很单纯的看星星。

房间附近的客房都没人住，因此夜晚显得格外安静，一点喧嚣也听不到。

池小鸮刚才和林照野闹累了，在躺椅上靠着林照野休息。

池小鸮打了个哈欠：“感觉游轮也没多好玩，下次我俩单独出去。”

林照野点头：“你想去哪里？”

池小鸮也没想好，这就是个打算，其实只要跟林照野的话去哪里都可以。

最后他想遍了那些有名的地理景观，说道：“雪山吧，可以滑雪，说不定还可以看到极光。”

林照野记下了：“好。”

夜幕越来越深，头上的星星却越来越亮，池小鸮逐渐困意上头，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快睡着的时候被林照野抱回到房间床上，睁了睁眼很快又闭上了。

海上的夜风有点凉，林照野只在室内留下一盏夜灯，然后去把窗户关上。

关上之后，林照野还不困，他望着窗外静谧幽黑的海平面，静静看了一会儿，目光转移到床上正熟睡的池小鸮，记忆忽然被拉回到很早。

还记得六岁那年，他被自己父亲用残忍的手段逼着迅速成长，他的童年里没有玩具和糖果，只有无休止的训练教条。

和他一样承受这些的还有几个不同的孩子，父亲说他们是兄弟姐妹，但从不让他们以兄弟姐妹相称，也不许他们之间有太多交流。

他比那些人做得更优秀，于是渐渐的，家里最后剩下他一个。

他不知道他所谓的兄弟姐妹去哪了，也并不关心，病态的家庭早就让他变得漠视，只是重复而又刻板的度过每一天。

后来有一年夏季初中，那天学校午休，他正因为一件事稍微有点烦心，把教室窗户打开一条缝透气。

窗户打开，灌进来的不止新鲜空气，还有一道略显吵闹的男声。

他一抬头，就看到池小鸮的脸出现在玻璃窗外，周围聚了几个男生，热热闹闹地围着池小鸮。

池小鸮不知在说什么话题，脸上的嚣张都要溢出来，张牙舞爪却没有丝毫威慑力。

他盯着池小鸮，对方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注视，停住话头往这偏了一眼。

夏日刺眼的一束光照进来，凛冽呼啸的寒冬出现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裂缝。

天晴了。

林照野拉上窗帘，把最后一盏夜灯关掉。

该怎么形容他和池小鸮呢。

他像一块无人问津的悬崖峭壁，自己岌岌可危，别人也无法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