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诡异的安静。
那道残魂的问题落在空气中,像一块被丢进深潭的石头,涟漪一圈一圈荡开,却没有人接住。
朱云凡的眉头拧紧了一线,目光从伯言脸上移到那道残魂身上,又移回来。
易渠子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拢,他看向伯言的眼神里多了一层正在快速运转的审视。
“这邪修是不是给你封印的时候,被你打的神志不清了,这直接开始胡言乱语了都。。。”
伯言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那道残魂上,就像在看一个让人作呕的垃圾。
“到底是神志不清,还是因为我们的所处角度不同,我们等下就知道了。。。《幽冥摄魂诀》。”
他的右手从袖中抬起,指尖处凝出一缕极细的暗色灵力,那灵力丝线在空中没有停留,以一道笔直的轨迹刺入了残魂的核心。
那道丝线在接触到残魂核心的瞬间没有直接穿透,而是从核心外壁的缝隙中逐层渗入,在接触面处炸开一层正在向外扩散的暗色碎屑。碎屑在接触到密室四壁的封印层时自行消散,没有留下任何可以重新聚拢的残余。残魂的魂体表面那些正在以更快频率明灭的暗色光点,在丝线渗入核心的同一刻出现了第一次停滞。
“你们这些邪修,让我感觉厌恶。。。我完全无法忍受你们的气息。。。现在让我先看看。。。”
伯言以神识向残魂核心持续释放压制指令,每一道指令都在将残魂的自我意识从魂体结构中分离出来。
那些意识碎片在脱离核心后没有消散,而是以极慢的速度在残魂表面自行排列,形成了一道正在缓慢旋转的暗色光轮。光轮的边缘处残留着残魂生前的记忆碎片,那些碎片以极快的速度交替闪现,有些是摩罗宗在山门内训练弟子的画面,有些是他亲手将凡人虐杀的场面,有些是他站在尸山堆前大笑的瞬间。
伯言看着那些画面,目光没有移开。
“罪有应得啊。。。你这种人,不配轮回。。。”
他的手指在身侧停了一瞬,然后继续以灵力注入。
残魂的意志被逐层剥离。第一层是表面的情绪残余,那些残魂在生前最后一刻的恐惧与不甘被抽离出来,在魂体表面形成了一层正在消散的灰色薄膜;第二层是短期记忆,那些碎片在脱离核心后以更快的速度在光轮中旋转,然后逐片碎裂;第三层是长期记忆,那些摩罗宗的功法、任务细节、同门关系、潜入路线,每一段记忆都在被读取后被完整保留,但与之绑定的情感色彩被逐层抹去。
“你这。。。”
残魂的无谓挣扎在第三层剥离时达到了最强,也让这个曾经的元婴中期修士说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全。
朱云凡在那一刻侧过头看了伯言一眼,嘴角以一道极慢的幅度弯了一下。那道弧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无奈。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如果不是因为我们最初从仙缘大会的时候就认识,我以你表哥身份不冒犯的说。。。我真的觉得你的功法,有时候诡异的很像魔修,不对,魔修都没这么狠的。”
易渠子一直安静地观察着。他在听到朱云凡那句话时嘴角动了一下,但没有出声,身为化神修士,还是能忍住的。
伯言一脸的无奈,清了清嗓子。
“咳咳。。。”
他没有理会朱云凡的调侃,继续施法。
魂体表面那些正在旋转的暗色光轮出现了持续的震荡,边缘处的碎片以不规则的方式向外弹射,有几片在接触到锁魂簿的封印层时炸开了细碎的暗色余晖。
伯言没有松手,他将灵力丝线的输出频率提升了约两成,以更快的速度完成了第三层到第五层的剥离。
到了第六层,残魂的意志已经所剩无几。那些暗色光点在完成最后一次明灭后彻底稳定下来,从持续闪烁变为恒定亮着,像是有人把一盏灯从摇曳的火苗调成了稳定的烛光。魂体表面那些正在挣扎的纹路也停止了活动,从活跃状态逐层收拢,最终定格在一种类似待命的结构上。
只留下一道正在等待指令的空壳。
“直接抹掉他的意志,就可以让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伯言收回手,将锁魂簿合拢,暗紫色的光晕在书册表面自行消散。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许杨,以一道极短的动作点了头。
“现在,我想我们知道他在说什么了,许杨,轮到你了”
许杨向前迈了一步,他的目光落在那道已经完全停止挣扎的残魂上,开口时声音平稳,语句之间的间隔均匀,像是在把一段已经提前确认过很多次的数据放在一个需要被确认的位置上。
“你是什么宗门?什么身份?什么名字?什么修为?你们是几个人来的?”
残魂在听到那道声音的同时将视线从伯言身上移开,转向许杨的方向。
它的魂体表面那些恒定亮着的暗色光点以一道短促的节奏闪了两次,像是在确认自己确实收到了指令,然后它以一道缓慢而稳定的动作开口,声音沙哑而破碎,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是被刻在石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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