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昕看着她的侧脸。
光线在她脸上切出一道很柔和的弧线,从额头到鼻尖到嘴唇,像一幅被人反复描过的素描。
他忽然想起沈牧画的那幅画。
晚晚站在窗前,逆着光,看不清脸。
那个人画她的时候,在想什么?
“晚晚。”
他开口。
“嗯?”
“如果……”
他斟酌着措辞,每一个字都要在嘴里过一遍才敢放出来。
“如果有个人对你好,但他的好是有目的的,你会怎么想?”
晚晚的手停了一下。
很短的一下,短到叶昕差点没注意到。
然后她继续捏着靠枕的角,把那个角折起来,又展开,再折起来。
“那要看是什么目的。”
她的声音很轻。
“如果他的目的里有我,就不算骗。”
叶昕愣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她。
她没有看他,还在捏那个靠枕角,一遍一遍地折,折得整整齐齐,又展开,再折。
“晚晚,你——”
“哥,我困了。”
她站起来,把靠枕放在沙上,拍了拍压出来的褶皱。
“我先上去了。”
“你也早点睡,别感冒了。”
她走了。
叶昕坐在沙上,看着她上楼。
她的背影很瘦,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在怕踩空。
楼梯走到一半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往上走。
卧室的门开了,又关了。
客厅里只剩下电视无声的画面,和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声。
叶昕靠在沙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沈牧在咖啡馆里说的那些话。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没有躲。
叶昕越来越分不清那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现在更是什么都分不清了。
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是安岁岁来的消息,只有几个字。
“北边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