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幅画里的场景,不是老宅。
是另一个有老槐树,有长椅,有圆圆背影的地方。
那个地方在哪儿?
安岁岁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是方警官来的消息。
“周念开口了。”
“他说,他想见晚晚。”
安岁岁握着手机,周念想见晚晚。
在看守所里关了这么多天,一个字都不说,现在想见晚晚。
他抬起头,看着叶昕。叶昕也看见了那条消息,脸色沉了下去。
“不能让她去。”
叶昕说。
安岁岁没有回答。
他走上楼,推开晚晚房间的门。
晚晚没有睡,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枚圆圆在海边捡的小贝壳,白色的,被海水冲刷得很光滑。
她低着头,拇指在贝壳表面慢慢摩挲,一遍一遍,像在抚摸一块怎么也捂不热的石头。
“晚晚。”
他叫她。
她抬起头。
“周念想见你。”
晚晚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看着安岁岁,那双眼睛里的光收了一下,像被人拨暗的灯芯,但没有灭。
她把贝壳放在床头柜上,站起来。
“什么时候?”
她问。
“明天。”
晚晚点头。
“我去。”
安岁岁看着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晚晚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轻得像碎了的月光。
“哥,”她说,“他欠我一句话。我去拿。”
安岁岁站在门口,看着她。
她瘦了很多,睡衣空荡荡地挂在身上,手腕上的勒痕结痂了,紫黑色的痂皮像两条干涸的河床。
但她站得很直,没有低头。
“我陪你去。”他说。
晚晚摇了摇头。
“他说的,是欠我的话,你去,他就不说了。”
安岁岁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