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个笑容,忽然想起一件事——
苏说我的儿子不能相认,她说这话的时候,看的是圆圆。
不是看他,不是看叶昕,是看圆圆。
她看圆圆的那个眼神,不是恨,不是冷,是一种很深很沉的东西,像一个人站在水底,抬头看水面上的光。
那种眼神,不是恨一个人,是想一个人。
她想她的儿子。
周念。
她到底也在老宅住了两年,周念来画室的时候,她给他夹过菜,摸过他的头,叫过他念念。
她叫他念念的时候,声音和叫岁岁不一样。
不是更轻,不是更重,是另一种。
是母亲叫儿子的声音。
安岁岁那时候没有注意,现在他知道了。
她不是不想认,是不敢认。
她怕认了,她做过的那些事,就会把儿子推得更远。
他把照片放下,走到窗边。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了一角,很薄的光洒在地上,像一层霜。
他不知道那些问题的答案,不知道k是谁,不知道苏在哪儿,不知道他的母亲还活着没有。
但他知道,他在找。
他们都在找。
直至找到为止。
墨玉是在凌晨两点被肚子里的一阵动静惊醒的。
不是那种蝴蝶扇翅膀的轻触,是一下实实在在像有人在里面蹬了一脚的力道。
她猛地睁开眼睛,手已经捂上了小腹,掌心覆在那个微微隆起的位置——
还不够明显,穿宽松的衣服根本看不出来。
但她的手能感觉到,那里的弧度比上周又大了一点点。
她屏住呼吸等着,等了十几秒,又是一下。
比刚才更轻,但位置不一样,偏左了一些,像一个小小的拳头从子宫壁上一划而过,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急切。
她躺在黑暗中,手放在肚子上,心跳一时之间变得很快。
这不是胎儿该有的胎动频率——
因为孩子月份还太小,通常要到四五个月才能感觉到明显的胎动,她现在才三个多月,就算有感觉,也应该是若有若无像气泡破裂一样的细微颤动。
但刚才那两下,太用力了,像一个被困在很小很小房间里的人,在拼命拍打墙壁,想让外面的人听见。
她忽而想起安岁岁小时候,有一次被关在地下室的杂物间里,也是这样拍门,一下一下的,闷响,闷得人心慌。
那时候她去开门,他站在黑暗里,没有哭,只是伸出手,攥住了她的手指。
他把那件事忘了,但她记得。